薛素梅轻轻摩挲着。
“就这个。”
“听说是老坑玻璃种,花了十几万。”
“我啊,还怪心疼的,这钱要是存银行,一年利息都够我旅游了。”
“不过人家小伙子说了,‘阿姨为桃子操劳半辈子,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却藏不住得意。
“婚事也定了,下个月去挑婚纱,让我全权准备呢。”
蓝彩平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十几万?
全权准备?
下个月挑婚纱?
她死死掐住包带,指节发白。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未未比桃子强——成绩好、工作稳、模样也清秀,怎么到头来,男朋友却差了这么大一截?
庄严连门都没进,人家都已经在挑婚纱了!
她猛地站起身,包往臂弯一挎。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彩平,怎么不多坐会儿?”
素梅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蓝彩平没回头,脚步却越来越快,高跟鞋在楼梯间敲出急促的鼓点,像她此刻狂跳的心。
走到楼下,她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蓝未未的电话。
“未未!你和庄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怒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未未疲惫的声音。
“妈,你这是怎么了?”
“还怎么了?!”蓝彩平几乎要吼出来,“桃子和她男朋友都定婚期了!”
“你呢?”
“庄严人呢?”
“说好上门,结果呢?”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你让我在素梅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我今天特意带着你买的包去撑场面,结果呢?”
“人家手腕上戴着十几万的镯子,说我有白头发!”
“我……我真是被你气死了!”
蓝未未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妈,我现在有事,咱们回去再说。”
说着,挂断了电话。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薄雾如纱,轻轻笼罩在城市上空。
姜墨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生怕惊扰了身边还在熟睡的杨桃。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蜷缩在被子里,像只慵懒的小猫,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昨夜的喧嚣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他不禁想起她在他怀里轻喘着抱怨“你这个混蛋”的模样,心头一软,又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和黑色长裤,动作利落却无声。
厨房里,他熟练地打蛋、切吐司、煮咖啡,锅铲与平底锅的轻碰声在寂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斜斜地洒进来,在瓷砖地上投下一道道金线,像时间的刻度,记录着这平凡却珍贵的清晨。
早餐摆上桌时,姜墨端着托盘走回卧室,轻轻坐在床沿,伸手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低声道。
“桃子,起来吃饭了。”
杨桃皱了皱鼻子,眼皮动了动,却没睁眼,只含糊地嘟囔。
“别吵……我在睡一会儿……反正我现在也离职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
“而且我现在浑身发软,都怪你这个混蛋昨天晚上折腾那么晚……”
姜墨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那你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或者,我给你来一个叫醒服务?”
“去你的!”
杨桃猛地翻身,睁眼瞪他,可那双本该锐利的杏眼此刻却水汪汪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反倒像在撒娇。
她一把抢过姜墨手里的咖啡杯,小啜一口,眉头才稍稍舒展。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今天真不想动,你先去忙你的吧。”
“好。”
“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我店里看看?”
杨桃垂下眼,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轻声道。
“知道了,等我休息好了我就去店里。”
姜墨伸手抚了抚杨桃的发。
“行,你先睡一会儿。”
“记得吃饭,我让阿姨九点过来收拾,别又把碗扔在床头。”
“知道了,啰嗦。”
杨桃拉过被子蒙住头,却在被子里悄悄弯起了嘴角。
接下来几天,姜墨开始悄悄推进他的计划。
他在三环外一处老城区边缘找到了一栋三层的老式洋楼。
那原是民国时期的私人宅邸,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拱形窗框雕花精美,虽年久失修,却自带一种沉静的优雅。
每层两百多平,挑高四米,采光极佳,三楼甚至有个小露台,可以俯瞰整片梧桐树冠。
“就这里了。”
姜墨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响,像敲在心上。
六千三百万,他没还价,直接签了合同。
产权过户的那天,他站在空荡荡的一楼,想象着未来:入口处是整面落地镜与水晶吊灯,中央摆着纯白旋转楼梯,二楼是试纱区,三楼是设计工作室与露台茶座。
他甚至已经想好店名—— “桃时” 。
“桃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也是你,杨桃的‘桃’。”
这个婚纱店,就是姜墨准备给杨桃的惊喜。
杨桃将最后一盒包装精致的营养品轻轻放进后座,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迟疑。
她抬头看了眼身旁的姜墨,他正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按着车钥匙,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那片被霓虹点亮的街角。
“上车吧。”
杨桃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是姜墨惯用的香水味,清冷中透着克制的疏离。
她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启动,引擎的震动透过座椅传到脊背,仿佛某种隐秘情绪的预兆。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穿过斑马线时红灯恰好转绿,像是命运在无声地催促。
“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好几次去店里找你,连张怡都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姜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了一瞬,又迅速松弛下来。
他目视前方,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这段时间不是赚了一点钱吗,我去看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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