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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5章 逐出师门
    古墓入口隐于断崖之下,藤蔓垂挂,宛如天然屏障。

    姜墨与李莫愁一前一后掠入,穿过幽深隧道,终至那座石墓之内。

    墓中灯火昏黄,石壁上绘着太极八卦,中央石床上,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孙婆婆怀中抽泣,小脸通红,泪眼朦胧,正是小龙女。

    她一见姜墨,立刻伸出小手,哽咽着喊道。

    “师兄!”

    姜墨快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轻拍其背。

    “乖,不哭,师兄来了。”

    小龙女将小脸埋进他怀里,抽抽搭搭道。

    “我……我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

    姜墨心头一软,柔声道。

    “傻丫头,师兄怎会不要你?”

    “就算走遍天涯,也会把你带上。”

    李莫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师父说,让你今晚去她房中一趟,似有要事。”

    “知道了。”

    姜墨将小龙女哄睡后,将他交给了孙婆婆,然后走向师父林侍英的静修室,脚步沉稳。

    推门而入,室内焚着一缕幽兰香,清冷而孤寂。

    林侍英端坐于蒲团之上,背对着他,一袭素白长袍如雪般洁净,乌发挽成道髻,插着一支玉簪,正是当年林朝英遗下的信物。

    她背影清瘦,却挺直如剑,仿佛一座冰封的山峰,冷峻而不可撼动。

    “师父,我听莫愁说你找我有事?”

    林侍英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绝伦,岁月似乎未曾对她施以苛刻,只是眼角添了几道极淡的细纹,像是古画上被时光轻抚过的笔触。

    “墨儿,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吧?”

    “是的,师父。”

    “我在古墓派已经生活了十八年。”

    “当年若不是师父在风雪中将我抱回,我早已冻死于山野,或被豺狼吞食,哪还有今日?”

    林侍英微微闭眼,似在回忆那场大雪。

    那年她从家族回来,却在山脚下听见婴儿的啼哭,雪落如絮,襁褓中的他面如紫金,气息微弱,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我们能相遇,是一种缘分。”

    “但你也知道,我们古墓派的祖训——不收男弟子。”

    “当年你年幼,孤苦无依,我心软将你留下。”

    “可如今你已成年,武功大成,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古墓派弟子。”

    “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你何时想回来,皆可归来。”

    姜墨心头一震,虽早有预感,却仍如被重锤击中。

    他抬眼望向师父,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随即被坚冰般的决绝覆盖。

    他知道,这一次,她已下定决心,再无转圜。

    几年前,林侍英也曾提过此事,那时孙婆婆跪地哀求。

    “掌门,姜墨虽是男子,却自幼在古墓长大,心性纯良,对师门忠贞不二。”

    “何不破例留他?”

    “哪怕不入正式名册,只作护法也可。”

    姜墨缓缓跪下,双膝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师父,我一日是古墓派的人,终生都是古墓派的人。”

    “你虽为我师,可在我心中,你早已如母亲一般。”

    “这十八年,你教我武功,授我道理,护我周全……我姜墨此生,无以为报。”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三声清晰的响动回荡在石室中。

    “即便今日被逐出师门,我也绝不怨您。”

    “若有一日古墓有难,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只要收到消息,必星夜兼程,赶回护门!”

    林侍英的手指微微颤抖,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她强忍着泪水,嘴角却扬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中带着苦涩,也带着骄傲。

    “墨儿……你下去吧。”

    “是,师父。”

    姜墨起身,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却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门缓缓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林侍英终于支撑不住,一滴泪滑落脸颊,砸在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抬手掩面,肩头微微耸动。

    古墓派功法讲究“断情绝欲,心如止水”,可她终究是人,不是神。

    一条狗养了十八年都有感情,何况是这个她一手带大、视如己出的少年?

    她想起他第一次练成《玉女心经》时的欣喜笑容,想起他为她采来山间野梅插在瓶中,想起他每夜为她点燃熏香、轻声问安……那些点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朝英祖师……”

    “我林侍英一生恪守祖训,不敢有半分逾越。”

    “可今日逐他出门,却似剜我心头之肉……若这规矩非破不可,为何偏偏是我这一代?”

    她抬头望向墙上悬挂的古剑——那是林朝英的佩剑,剑身铭文“玉女”二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仿佛看见祖师的身影立于云端,目光如炬,冷冷注视着她。

    “可我……终究不是你。”

    “我做不到彻底无情。”

    与此同时,姜墨独行于古墓长廊,脚步缓慢而沉重。

    他走过练功的寒潭,走过刻满剑法的石壁,走过他与李莫愁一同习武的庭院。

    每一寸土地,都刻着他的记忆。

    李莫愁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姜墨,心里充满了好奇。

    “师兄,师父找你什么事?”

    “你脸色这般难看。”

    姜墨抬眸,望向她,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却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我被逐出师门了。”

    “什么?!”

    “逐出师门?”

    “怎么可能?”

    “你从小在古墓长大你为古墓做了那么多事……师父怎能如此决绝?”

    “我这就去找她理论!”

    说罢,她转身便欲离去,脚步急促,裙裾翻飞。

    姜墨一步上前,伸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那手温热而有力,却让李莫愁心头一颤。

    “莫愁!”

    “不要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古墓派的祖训——不收男弟子。”

    “我能在这古墓中留下这么多年,已是破例,是师父念旧情,念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若再让你去争辩,岂不是让她难做?”

    “我姜墨,不愿成为古墓的负担,更不愿让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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