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手中海神三叉戟金光流转，声音沉稳而威严。
“唐门此举，是为了保证三国军事相等，避免战争。”
“星罗、斗灵若与联邦实力差距过大，联邦必然会对他们发动战争。”
“到那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谁来负责？”
王川摇了摇头，那笑容中的嘲讽更浓了。
“星罗、斗灵？”
“两万年前……”
“斗罗三国，以血脉为荣。”
“一万年前，日月帝国出现，他们带来了魂导科技，让平民们第一次拥有了和魂师抗衡的武器。”
“甚至，还有许多魂导科技皆是用来改善民生，为民众谋福利。”
“后面，更是改帝为邦，日月帝国变为日月联邦。”
“如今，更是出现机甲、升灵台、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等等……”
“这些都在提升普通人的战力，让他们拥有了未来，不用再因为武魂普通而一辈子碌碌无为。”
他的目光落向唐三，变得锋利如刀。
“所以……”
“星罗和斗灵这两大帝国做了什么？”
“他们做了什么为民造福的事情？”
唐三沉默了。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王川说的是事实。
星罗和斗灵这两大帝国……
这两万年来，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为民造福的事情。
他们固守着旧有的制度，固守着血统论，固守着贵族的特权，从未真正为平民考虑过。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王川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唐三心上，也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继续做着武魂决定未来、血统决定一切的美梦。”
“平民永远是平民，贵族永远是贵族。”
“星罗帝国建国两万年，你可曾见过一个平民出身的将军？”
“可曾见过一个非世家出身的封号斗罗？”
“可曾见过哪怕一项为平民谋福祉的政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倾听的士兵们，扫过那些出身平民、靠着努力和天赋一步步爬上今天位置的军官们。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星罗帝国的法律，是为贵族写的。星罗帝国的资源，是为世家留的。星罗帝国的未来，是为血脉准备的。”
“平民在星罗帝国，永远是陪衬！是工具！是蝼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联邦呢？”
“机甲、魂导炮、定装魂导炮弹……”
“这哪一样不是在提高普通人的战力？”
“哪一样不是在给平民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唐三。
“唐三，你要与人民为敌么？”
话音落下……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落在唐三身上。
那些目光中，不再有敬仰，不再有崇拜，不再有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冷静的、清醒的审视。
他们在审视这位海神！
这位他们从小听着长大的传奇，这位他们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神明。
他们在审视着，这位神明还值不值得他们信仰。
唐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海神三叉戟。
他想反驳，想辩解，想说王川是在断章取义，是在蛊惑人心。
可当他看到那些目光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这么说。
因为
一旦他说错了，属于他的海神信仰会瞬间崩盘，他也会因此被反噬。
别说去争取十三个神界话事人的位置了，没当场陨落，都算他实力强大。
两万年来，他靠着信仰之力，实力稳坐神界第一把交椅。
他与信仰之力，早已共存。
信仰在，他在。
信仰崩，他亡。
“史莱克学院呢？”
唐三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史莱克可没有与星罗、斗灵两大帝国交易。”
王川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
“史莱克学院？”
“唐三，你还知道那是学院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史莱克已经建国了呢。”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
“他们有着自己的法律，自己的规则。”
“视联邦法律为无物，视联邦稳定为儿戏。”
“一个所谓的期末考核，居然是让新生去各大城市挑战魂师，完全不顾及是否会影响到他人安全。”
“后面更是擅闯明都，肆意妄为！”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炬。
“这种学院，留着有何用处？”
唐三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王川说的，都是事实。
史莱克学院的特权，史莱克学院的傲慢，史莱克学院对联邦法律的漠视，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他想说史莱克培养了多少强者，守护了大陆多少年。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王川会说……
那些强者，那些守护，都是用联邦的资源、联邦的民脂民膏堆出来的。
史莱克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占据着最多的资源，却从未真正服从过联邦的管理。
这不是守护，这是割据。
深渊圣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玩味。
他被无定风波禁锢，一圈圈金色光环套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但他不惊反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
“太有趣了！”
他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看了看被禁锢的王川，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唐三，笑得更加畅快。
“吵！”
“继续吵！”
“本君最喜欢看这种戏码了。”
唐三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王川身上，眼中满是复杂。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他本以为，以他的身份和威望，只要现身，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可他没想到，王川根本不买他的账。
“本座所做的一切……”
唐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都是为了斗罗位面的未来。”
王川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唐三心中一沉。
“为了斗罗位面的未来？”
王川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味道。
“唐三，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亏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