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研究所的传送大厅。

    “呼……”身旁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周莽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满头大汗，脸色有些发白。

    他胸前的作战服被抽裂了一道口子，

    “咳，最后那一下……”他骂骂咧咧。

    赵木和石磊相互搀扶着，两人虎口都裂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林薇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

    周媚扶着她，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苏婉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之前按在钟面上的手，皮肤下隐约可见几道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淡去。

    几个学生横七竖八地躺在大厅地板上，都还昏迷着。

    冯琪手腕上那个红色的护身符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而且还出现了几道裂痕。

    “医疗组！”江齐之按下耳边的通讯器。

    几分钟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担架车冲了进来。

    江齐之对为首的医疗组组长点点头，“这几个学生，”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冯琪等人，“轻微精神震荡和体力透支，没有明显外伤，但记忆最好删了。”

    “明白，”医疗组长快速检查了一下周莽的伤口，眉头微皱，“撕裂伤，有轻微污染残留，需要清理，其他人主要是脱力和精神消耗，苏婉……”他看向苏婉的手。

    “我没事。”苏婉放下手，那几道黑线已经消失不见。

    医疗组长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指挥众人将周莽抬上担架，给赵木、石磊和林薇做紧急处理。

    江齐之走到冯琪身边，蹲下身，摘下了她手腕上的护身符。

    他站起身，“另外，那个缘宝斋……”

    他顿了顿，“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等这边处理完，我去处理。”

    “明白。”

    安排好这些，江齐之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右眼传来隐隐的刺痛，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其他人。

    “都还好？”

    “死不了，”周莽躺在担架上龇牙咧嘴，“就是疼。那鬼东西力气真大。”

    “我需要休息，精神力透支了。”林薇靠在周媚身上，闭着眼。

    “我们也差不多，”赵木苦笑，“得去治疗舱躺会儿。”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齐之。

    “先回去收拾一下，”江齐之道，“一小时后，我们去把这几个学生送回去。”

    一小时后，研究所地下车库。

    周莽已经处理完伤口，换上了便服，胸前的绷带在T恤下隐约可见。

    林薇脸色也好了些，赵木和石磊手上缠着绷带。

    “都齐了？”江齐之看了一眼几人。

    “齐了，”周莽拉开车门，“那几个孩子在3号医疗室，老张说记忆清理完成了，正在做最后的校准，十分钟后就OK了。”

    黑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研究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几个学生并排躺在后排的简易医疗床上，呼吸平稳。

    冯琪躺在最边上，手腕上护身符留下的红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丫头，”周莽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胆子倒是不小，最后居然没吓尿裤子。”

    “她戴那东西时间最长，受影响也最深，”林薇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能在副本里撑下来，意志力比普通的学生强多了。”

    “强什么强，”周莽撇嘴，“要不是咱们在，早被那些小鬼撕了。”

    “行了，”江齐之打断他，“开快点，他们快醒了。”

    凌晨两点的街道，偶尔几辆出租车驶过。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学校后门的小巷口。

    这里没有监控，路灯昏暗，堆着几个垃圾桶，飘着淡淡的馊味。

    “就这儿吧，”江齐之下车，拉开后车门，“帮忙抬一下。”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几个学生抬下来，靠着墙根坐好。

    江齐之从车里拿出几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他们脸上洒了点水。

    “唔……”

    冯琪最先动了动眼皮，其他几个学生也陆续有了反应。

    “醒了？不回家在这儿睡觉？”江齐之故意“一脸无语”的看着几人。

    黑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小巷，拐过街角停下。

    江齐之从车窗望出去，看到冯琪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我怎么在这儿？”她喃喃自语，看向身边的同伴。

    “不知道啊……我不是在回家路上吗？”

    “嘶……头好疼……”

    “几点了？我妈要骂死了……”

    几个学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外走，嘴里嘟囔着“可能撞鬼了”“肯定是谁恶作剧”之类的话。

    “记忆清理得很成功，”林薇松了口气，“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玩太晚，在外面睡着了。”

    “那护身符的记忆呢？”周莽问。

    “一并模糊处理了，”江齐之看着冯琪手腕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他们会觉得那只是个普通的小饰品，戴了两天就丢了，不会多想。”

    “那就好。”

    “咕噜——”

    不知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周莽摸了摸肚子，咧嘴笑：“从副本出来，又折腾了这么久，饿死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前面有家烧烤摊，味儿挺正。”

    “同意。”赵木举手。

    “我也饿了。”石磊舔了舔嘴唇。

    林薇和周媚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江齐之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行，吃完再回去。”

    烧烤摊就在两条街外的巷子口，支着红色棚子，摆着十几张折叠桌塑料凳。

    这个点，摊子上还有三四桌客人，划拳喝酒，吵吵嚷嚷。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系着沾满油的围裙，正麻利地烤着肉串，炭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孜然辣椒面的味道飘出去老远。

    “哟，几位吃点儿啥？”老板娘抬头招呼，手上动作没停。

    “先来三十个肉串，十个板筋，十个心管，五个腰子，两打啤酒。”周莽熟门熟路地点单，拉过塑料凳坐下，“再来盘毛豆花生拼盘，要辣的。”

    “好嘞！”

    众人围着小方桌坐下。

    周莽用纸巾擦了擦凳子，一屁股坐下去。

    “悠着点，”林薇白他一眼，“别把人家凳子坐塌了。”

    “塌不了，”周莽嘿嘿笑，“这凳子我坐过，结实着呢。”

    很快，老板娘端着两大盘烤串过来，肉串滋滋冒着油，撒着辣椒面和孜然。

    冰镇啤酒也拎了上来，瓶身上凝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