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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第209章 亲自前去
    “轰隆!”

    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震得烛台晃了几下。

    白芷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要下雨了?”

    沈未央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声雷不大,却沉闷得厉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滚过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白芷,今日沿东的简报送来了吗?”

    “还没有。按惯例,要傍晚才到。”

    沈未央“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躺椅上,可她的眼睛没有再闭上。

    她看着天上越来越厚的云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她的直觉在告诉她,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傍晚时分,白芷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手有些抖。

    沈未央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白芷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白芷张了张嘴,声音发颤:“郡主……沿东……沿东出事了……”

    沈未央放下书,站起身,接过简报。

    “安远县民变。百姓因缺粮暴动,围攻县衙,打伤官吏数人。顾钦差在冲突中受伤,下落不明。安远、平阳、永宁三州同时告急,暴民四处劫掠,局势失控。”

    沈未央的手猛地收紧,简报被她攥成了一团。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消息确认了吗?”

    “周娘子说,是沿东那边的人飞鸽传书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沈未央沉默了片刻,“白芷,备车。”

    “郡主要去哪里?”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走到衣柜前,打开,取出一件深色的骑装,开始换衣裳。

    白芷愣住了:“郡主,您这是……”

    “去沿东。”

    白芷的脸色更白了:“郡主!那地方在暴动!您去了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沈未央系好腰带,转过身,看着白芷,“所以我才要去。”

    “为什么?”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郡主,您和顾侯爷已经和离了,您不欠他的……”

    沈未央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条系得紧紧的腰带,沉默了片刻。

    “不是为了他。”

    “沿东三州的灾情,是我捅到朝廷面上的。皇上派钦差去查,也是因为爹爹递了话。顾晏之能被选中,是因为我在背后推了一把。”

    “我想查贺家在沿东的勾当,却把别人置于险地,是为不义。”

    她抬起头,看着白芷。

    白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郡主,这不怪您……”

    “怪不怪,我都要去。”沈未央拿起一件深色的披风,系在肩上。

    “你去告诉裴姐姐,学堂的事让她照看。沿东那边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未央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远处有镇北王府兵的身影,怕是爹爹猜到她要走,派人来拦她了。

    半个时辰后,苏擎苍站在大门中央,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鬓角的白发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郡主府内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动静,反倒引起了苏擎苍的注意。

    他走到沈未央的院子,推开门。

    院子里亮着灯,卧房的门开着,烛火通明。

    他走进去,看见一个人坐在妆台前,背对着他,正在梳头。

    那人的背影,穿着沈未央的衣裳,梳着沈未央的发髻,连坐姿都和沈未央一模一样。

    苏擎苍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对,“未央?”

    那人没有回头。

    苏擎苍快步走到她面前,看清了那人,是青棠。

    “郡主呢?”

    青棠站起身,低着头,声音发颤:“郡主……郡主已经出城了……”

    苏擎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卧房,走到院门口,对侍卫吼道:“备马!快!”

    侍卫愣了一下:“王爷,这么晚了——”

    “备马!”苏擎苍的声音像一记惊雷,震得侍卫的腿都软了,“去追郡主!她往沿东的方向去了!”

    侍卫连滚带爬地跑去备马。

    苏擎苍站在院门口,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上当了。

    未央知道他会拦她,她算好了每一步,所以她让青棠假扮成她,留在府里,拖住他。

    苏擎苍走到侧门,门开着,门闩好好地放在一边,没有被撬的痕迹,趁着他在大门口看守的时候,她已经从侧门溜了。

    侧门外是一条窄巷,窄巷尽头是后街,后街直通城门。

    她选这条路,是因为这里没有侍卫把守,没有灯笼照明,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穿着深色衣裳的女子在夜色中匆匆走过。

    她算好了每一步,包括他的反应。

    苏擎苍站在侧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丫头,”他的声音沙哑,“跟她娘一样倔。”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了一整夜。

    沈未央没有合眼,她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被揉皱的简报,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沿东三州的地图——平阳、安远、永宁。

    三州呈品字形分布,安远在最北面,紧邻山区,是灾情最重的地方,也是暴动最先爆发的地方,顾晏之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安远县城,之后便失去了联系。

    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安远,不知道他是被暴民围困了还是被贺家的人抓了,还是受了伤躲在某个地方。

    天亮的时候,马车到了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

    这里已经出了京畿范围,属于平阳县的地界。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的铺面关了大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百姓匆匆走过,低着头不敢看人。

    沈未央让老赵把马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院,然后带着白芷进了房间。

    她没有急着赶路,她需要等人。顾晏之留给她的十五个暗卫,这些人平时不露面,分散在郡主府周围扮作小贩、乞丐、路人,日夜不停地盯着。

    沈未央出发之前让青棠给他们传了话,“卯时,柳河镇。”

    现在卯时已过,十二个人已经到了,领头的叫陈平,三十出头黑脸膛浓眉大眼。

    他站在沈未央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沉稳:“郡主,人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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