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铁马冰河入梦来,钱塘江上战云开。
连营百里遮天日,枯骨千堆筑望台。
双戒刀寒诛鬼魅,独松关险化尘埃。
从今识得英雄气,不破楼兰誓不回。
话说武松统领三路大军,自润州、苏州一路势如破竹,浩浩荡荡会师于杭州城北。
二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戈矛耀日,将这杭州城围得犹如铁桶一般。
这一日,大军逼近杭州北门外五里扎寨。
武松骑在照夜玉狮子马上,遥望杭州城楼。
只见城墙高耸,护城河水宽阔湍急,显然是引了钱塘江水倒灌,防御极是森严。
忽地,武松目光一凝,只见那北门城楼之上,悬挂着一排排血淋淋的人头,在秋风中晃晃悠悠,有些已被风干,有些尚滴着污血,惨不忍睹。
武松眉头微皱,挥鞭指着城楼道:“把那宋江带上来!”
不多时,宋江、吴用、花荣、戴宗四人被亲兵押解至阵前。宋江此刻早已没了人形,披头散发,满身泥垢。
武松冷冷道:“宋公明,你且抬头看看,那城楼上挂的是谁?”
宋江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眯着眼仔细一瞧,顿时如遭雷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三叔!四弟!那是……那是我的族人啊!”
原来那城楼正中悬挂的,正是宋江的几位族叔与堂兄弟的首级,旁边还有花荣的妻儿、戴宗的老母。宋江只觉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花荣见妻儿首级,亦是虎目含泪,钢牙咬碎,对着杭州城悲愤咆哮:“方腊贼子!我誓杀汝!”
武松看着这一幕,眼中并无半分怜悯,只有如铁石般的冷硬:“宋江,你为一己私欲,反复无常。今日你宗族尽灭,皆是你这‘及时雨’一手酿成的苦果。这笔血债,你且记在心头,好生看着本帅如何破城!”
说罢,武松命人将昏死的宋江拖下去,随即升帐议事。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军师闻焕章指着挂在帐中的舆图,沉声道:“大帅,方腊如今是困兽犹斗。杭州城北有昱岭关,西有独松关,此两关乃是杭州的左右臂膀。且方腊深挖壕沟,引江水护城,若我军强攻杭州主城,必受困于水网泥沼,伤亡惨重。依属下之见,当先断其臂膀,拔掉这两颗钉子,杭州便是一座死城。”
武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此言极是。两关不破,杭州难下。”
当即拔出令箭,厉声喝道:“玉麒麟卢俊义听令!命你率林冲、杨志、徐宁及五万兵马,攻打北面的昱岭关!那处地势险要,多有丛林埋伏,需步步为营,切不可轻敌!”
卢俊义大步出列,双手接令:“末将得令!不破昱岭关,誓不收兵!”
武松又拔出一支令箭,目光变得格外锐利:“鲁智深、索超、施恩听令!随本帅亲率五万精锐,攻打西面的独松关!其余众将,由闻军师坐镇,继续围困杭州,不可放走一兵一卒!”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大帐。
次日一早,武松大军兵分两路,杀奔两处险关。
且说武松这一路,直奔独松关而来。那独松关位于群山之间,两山夹一谷,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关隘依山而建,全以巨石垒砌,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镇守独松关的主将,乃是方腊麾下猛将厉天佑。此人正是当初在楚州被逼死的厉天闰的亲弟弟,使得一杆点钢枪,武艺高强,且对梁山军怀着刻骨仇恨。
厉天佑站在关墙之上,见武松大旗逼近,不由得咬牙切齿,高声骂道:“武松匹夫!你杀我兄长,破我国门!今日这独松关,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武松立马关下,一身猩红战袍,两口戒刀插在马鞍旁,听得城上叫骂,只是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旁边的急先锋索超大怒,抡起金蘸斧喝道:“大帅,待末将去劈了这鸟人!”
武松伸手一拦,淡淡道:“此人乃厉天闰之弟,心怀死志,困兽之斗最为凶险。索超兄弟稍歇,今日这一阵,本帅亲自送他上路。”
说罢,武松双腿一夹照夜玉狮子,那神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白光冲出阵去。武松并不拔刀,只是立马阵前,对着关上勾了勾手指:“厉天佑,想报仇?下来!”
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厉天佑。他大吼一声:“开关!我要亲手宰了这贼厮!”
关门轰然大开,厉天佑率领三千精兵冲杀出来。他一马当先,手中点钢枪抖出五个枪花,直刺武松面门,口中喝道:“纳命来!”
武松面色如古井无波,待那枪尖刺到眼前三寸之处,身形猛地一侧,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仓啷”一声,雪花镔铁戒刀出鞘!
“当!”
刀锋准确无误地磕在枪杆之上,火星四溅。厉天佑只觉虎口剧震,那点钢枪险些脱手飞出,心中大骇:“这行者好大的力气!”
未等他变招,武松左手戒刀已随之挥出,一片寒光直削他的脖颈。厉天佑急忙缩颈藏头,堪堪避过这一刀,头盔上的红缨却被削去了一半。
二人在关前走马灯似的厮杀起来。这厉天佑确有几分本事,枪法狠辣,招招拼命。然武松是何等人物?那是景阳冈打虎、飞云浦杀人的天伤星!
斗到二十余合,武松已摸清了厉天佑的路数。
“只有这点本事,也想报仇?”武松冷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双刀忽然化繁为简,不再用什么精妙招式,而是如同两扇门板一般,劈头盖脸地猛砍下来。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铛!铛!铛!”
连续三刀重击,厉天佑举枪硬架,只觉双臂酸麻,胸口发闷。
斗至第三十回合,武松卖个破绽,厉天佑不知是计,一枪刺入武松战袍腋下空档。
谁知武松身躯一扭,用左臂硬生生夹住枪杆,右手戒刀借着战马冲势,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横扫而出!
“噗嗤!”
厉天佑甚至来不及惨叫,一颗斗大的人头便冲天而起,颈中鲜血喷起三尺之高!那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两晃,颓然栽倒。
主将一死,关前的南兵瞬间崩溃。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鲁智深与索超,见状齐声怒吼,率领五万大军如洪流般掩杀过去。
鲁智深舞动六十二斤水磨禅杖,一马当先冲入关门,将几个试图关闭关门的南兵砸成肉泥。
梁山大军顺势涌入独松关,只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后方督战的三大王方貌,原本还在昱岭关与独松关之间的中军大帐调度,忽闻败报:“大王!厉天佑将军被武松三十回合斩了!独松关……独松关破了!”
方貌大惊失色,手中酒杯落地摔得粉碎:“什么?独松关地势如此险要,竟连半日都守不住?武松真乃神人也!”
他深知独松关一失,自己的侧翼便彻底暴露,若再不走,被武松从侧后包抄,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撤!快撤!退守昱岭关!与‘江南六小龙’汇合!”
方貌不敢再战,带着残部仓皇向北面的昱岭关逃窜而去,企图凭借那里更险要的地势和六员猛将,做最后的抵抗。
武松立马独松关头,用一方白绢缓缓擦拭着戒刀上的血迹,望着方貌逃窜的方向,对身旁的鲁智深道:“独松已破,方貌这只惊弓之鸟必逃往昱岭关。那是卢俊义师兄的猎物,我们只需整顿兵马,随后跟进,准备合围即可。”
正是:
天伤星怒斩敌酋,独松关上血横流。
方貌丧胆奔北去,却入麒麟掌握中。
毕竟方貌逃往昱岭关,卢俊义将如何对付这伙拥有“江南六小龙”的南国精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