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想法？”
“不符合人性？”
谢昭灵微微一愣，按照她的理解，这不是最符合人性的吗？
为何这个声音会说这不符合人性呢？
难道他不是人？
“觉得我的话很奇怪？”
“小男孩”似乎也来了兴趣：“说实话，你们人的情感太多太杂了，总被一种称之为冲动的情绪所控制，完全不理性，我难以理解。”
“尤其是你们会通过牺牲自己，来达成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这不是很愚蠢吗？”
“很愚蠢？”谢昭灵皱眉，对方的话，让她很不舒服，“明知愚蠢的勇气？”
“对，是这个词，形容的很恰当。”“小男孩”嗯嗯说道，“就是这个意思，明知愚蠢，就还是去做。”
“感动自己。”
“牺牲自己。”
“实在难以理解，这股情绪，存在于绝大多数人心中。”
“这是因为我们太渺小了。”谢昭灵突然认真起来：“生而为人，我们不同于其他生物，一出生就有存活下来的能力，我们出生如果没有父母的照顾，没有亲人的呵护，几乎马上就会被饿死。”
“哪怕成长起来，也需要源源不断的教导，持续的保护，直到现在。”
“正是因为有这些情谊在，人才是人，而非茹毛饮血的动物。”
“我们是有感情的。”
“为了心中的执念和感情，我们愿意付出，愿意牺牲，这就是人。”
“我认为这没有错。”
谢昭灵的话，让“小男孩”愣了愣。
“所谓感情、亲人，就是你们的锚点吗？”
“锚点？”谢昭灵微微一愣，这个词，她有些不太明白。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没事。”“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入梦的目的是什么？”
“哦，我差点忘了。”谢昭灵想起了自己入梦，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你是他们所说的神吗？”
“他们是谁？”“小男孩”问道。
“就是我大伯、叔叔、婶婶、二舅……”谢昭灵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名字。
“神吗？”
“或许吧。”
“小男孩”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会惨死，被一个身穿墨绿色袍子的男人所杀，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雾气，表情阴冷，可吓人了……”谢昭灵脸上露出惊恐、害怕之色。
“是吗？”“小男孩”的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感情。
“是啊。”谢昭灵点头。
“所以呢？”“小男孩”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我想救他们，不想让他们死。”谢昭灵语气坚定的说道。
“救他们？”
“所以你来找我？”“小男孩”似乎明白了谢昭灵的意思。
“是的，所以你是他们口中的神吗？”谢昭灵问道，“你能帮帮我吗？”
“小男孩”陷入沉默。
直到这一刻，“小男孩”依旧没有出现，都是以声音的方式，与谢昭灵沟通。
见对方陷入了沉默，谢昭灵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好吧，看来你不能帮我。”
“没事的。”
“那我继续找。”
“可能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话罢，谢昭灵就打算继续向着更深处飞去。
然而，她刚飞起来，整个人就停滞住了。
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谢昭灵一惊，她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抓住她？
“你放开我。”
“我要找神。”
“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是你口中的神。”
下一刻——
浩瀚无边的巨大黑影，在谢昭灵的眼前浮现。
庞大。
浩瀚。
无边无际。
眼前的一切，冲击着谢昭灵的心灵。
一个生物怎么会这么大？
简直比整个京城还要大……
谢昭灵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被惊呆了。
愣在当场。
巨大的黑影开口了。
依旧是“小男孩”的声音。
“我叫鲲，也被人称作大虞神。”
大虞神睁开苍蓝色的眼眸，看着谢昭灵。
苍蓝色眼眸，好似蓝色的太阳，巨大无比，比谢昭灵大十几倍。
谢昭灵看着大虞神，喃喃自语：“难怪称呼你为神……”
“你怎么能这么大？”
“因为我吸纳了大虞王朝的气运，接受王朝百姓的供养，是大虞民众的信仰。”大虞神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震颤天地，无数光影消失无踪，仿佛都在畏惧这个声音的主人。
“大虞吗？”
谢昭灵若有所思，她是学过历史的，尤其是前朝历史，所以，她明白大虞和天玄的关系。
更清楚大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举国修灵脉。
万民奉神明。
这才有了所谓的大虞神。
“可我听说，你放弃了大虞。”谢昭灵低声说道。
“对。”大虞神大方承认了此事，“因为我算到此战大虞必败，我不可能为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战争，牺牲自己。”
“所以，你才不理解人为什么会牺牲自己？”谢昭灵突然明白了刚刚对方询问她的意思。
“是的。”大虞神回答，“因为在我看来，注定的牺牲，没有挣扎的必要。”
“况且，我也看过未来，没有机会。”
“周开元是天命之人。”
“天命要天玄取代大虞，成为天下共主。”
“天意不可违。”
“我身为供奉神灵，虽然承受大虞国运，有保护大虞之责，但不代表我要白白牺牲。”
“可若是奋力反抗，未必会输啊？”谢昭灵忍不住说道。
对于自己的身份，虽然她的亲戚朋友们没说，但她何等聪慧，自然已经猜到了。
只有她是大虞皇室后代，才能在梦中见到传说中的大虞神。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大虞神口中的注定失败，不知为何，产生出了一丝悸动。
这种悸动，让她不舒服。
她这一问，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本能。
没有不经过脑子的。
等话说出口，谢昭灵才逐渐冷静下来。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大虞神的态度却很平和：“这是源于你血脉中的记忆和疑问，这一问，不光是你在问，也是那些成千上万死在天玄屠刀下的大虞百姓、王公贵族的问题。”
“你只是一个媒介。”
谢昭灵微微愣神，她血脉里面，还藏有这么多东西吗？
“那你的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