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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9章 地下的秘密
    第六百二十九章地下的秘密

    周青川心中一动。

    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

    北境虽然天高皇帝远,但毕竟是大周的疆土。

    沈家再强,也不过是个豪强。韩文远再贪,也不过是个刺史。

    他们凭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抗朝廷?

    甚至敢私藏违禁品,敢煽动民变?

    除非,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一个连皇帝都未必完全知晓的原因。

    “请王爷赐教。”

    周青川沉声说道。

    赵海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周大人,这北境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也比你想象的要浑。”

    “有些东西,埋在地下,是为了镇压邪祟,你若是贸然把它挖出来,放出来的可能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吃人的恶鬼。”

    赵海放下酒杯,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青川,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大人,你这把火烧得不错,但若是不懂得收敛,这北境的风雪,可是会吃人的。”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有铜锅底下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周青川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黄马褂的中年男人,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论身份,赵海是皇叔,是先皇特许世袭罔替的镇北王。

    论资历,赵家在北境经营了三十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兵卒,甚至每一阵风,都姓赵。

    自己手里虽然有尚方宝剑,有如朕亲临的金牌,甚至还有三千营的精锐。

    但在赵海面前,这些东西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如果真的撕破脸,赵海只要一声令下,北境十万边军就能让三千营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别说建什么互市城,就是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雁门关,都是个未知数。

    而且,赵海今天穿这身黄马褂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不是官场上的博弈,这是皇族内部的家事,是用祖宗的规矩来压人。

    周青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冷笑慢慢收敛,换上了一副平静的神色。

    他拿起酒壶,给赵海面前的空杯斟满了一杯酒。

    “王爷教训得是。”

    周青川把酒杯推过去,语气不卑不亢。

    “北境的风雪确实大,下官初来乍到,身子骨单薄,还真怕被这风雪给埋了。”

    赵海看着推过来的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算你小子识相。”

    赵海端起酒杯,并没有急着喝,而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像是很享受这种劣质烧刀子的辛辣味。

    “周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线能踩,有些线……踩了就是死。”

    赵海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众人的心头。

    跪在地上的韩文远和沈福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韩文远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觉得赵王这是在给他们撑腰,是在敲打周青川。

    “王爷圣明!王爷圣明啊!”

    韩文远磕头如捣蒜。

    “这周青川无法无天,根本没把北境的规矩放在眼里!求王爷为下官做主,为沈家做主啊!”

    沈福也跟着哭嚎:“主子,那葫芦口可是沈家的祖地啊,要是被挖了,沈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都不安宁啊,,求主子开恩,保住沈家的根基啊!”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海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青川,缓缓说道:“周大人,你也听到了。”

    “这北境虽然苦寒,但也是讲规矩的地方,你这一来就要挖人祖坟,断人财路,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周青川笑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让他的身子暖和了不少。

    “王爷,下官也不想霸道。”

    周青川放下酒杯,直视着赵海的眼睛。

    “可是皇命难违啊,圣上要我在三年内建起一座互市城,要让这北境的百姓都能吃饱饭。”

    “这葫芦口,是建城的唯一选择,若是建不成,下官这颗脑袋就要搬家,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下官也只能霸道一回了。”

    “再说了。”

    周青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沈家的祖地里,埋的到底是不是祖宗,王爷心里应该比下官更清楚吧?”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赵海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周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下官不敢。”

    周青川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下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地底下埋的东西,若是真的挖出来晒了太阳。”

    “恐怕不仅仅是沈家要诛九族,这北境的天,怕是也要变一变颜色吧?”

    这是在赌。

    周青川在赌赵海不敢让那个秘密曝光。

    赵海盯着周青川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周青川!好一个御史台的活阎王!”

    赵海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他的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笑声戛然而止。

    赵海猛地收起笑容,身子前倾,那张刚毅的脸几乎要贴到周青川的脸上。

    “周大人,你很有种。但是,你太年轻了。”

    赵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以为你手里握着那个秘密,就能拿捏本王?你以为你把这事捅到京城,圣上就会治本王的罪?”

    “你错了。”

    赵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北境,离京城太远了,远到圣旨到了这里,都要打个折扣。”

    “若是这北境乱了,十万边军哗变,匈奴人趁虚而入,你觉得圣上是会先杀本王,还是先杀你这个激起民变的罪魁祸首?”

    周青川的心猛地一沉。

    赵海说得没错。

    这就是政治。

    在国家安危面前,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如果北境真的乱了,为了安抚军心,为了稳住局势,皇帝赵朔唯一的选择,就是牺牲他周青川,来平息赵海的怒火。

    这就是所谓的“过刚易折”。

    周青川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周青川不说话,赵海满意地靠回了椅背上。他知道,自己的敲打已经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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