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魔鬼的交易
“周大人，本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赵海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想要建城，想要立功，本王可以理解，毕竟年轻人嘛，都想往上爬。”
“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度。”
“你若是把这北境的豪族都逼急了，他们联合起来给你使绊子，断你的粮草，截你的商路，你这互市城，就算建起来了，也是一座死城。”
周青川抬起头，看着赵海：“那依王爷的意思，下官该如何？”
“很简单。”
赵海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周青川眉头微皱。
“对。”赵海点了点头，“你想要葫芦口这块地，本王给你。”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沈福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海。
“主子！不可啊！那是沈家的……”
“闭嘴！”
赵海冷冷地喝了一声，看都没看沈福一眼。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沈福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赵海转过头，看着周青川，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家那块地，本王买了。”
“买了？”周青川愣了一下。
“没错。”
赵海淡淡地说道。
“本王会出双倍的价钱，买下沈家在葫芦口的所有地契。”
“然后，本王把这块地，无偿捐给朝廷，捐给你周大人，用来建互市城。”
周青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赵海出钱买地，既保住了沈家的面子，又给了朝廷台阶下。
而且，他把地捐出来，那就是支持国策，是大义。
这样一来，周青川就欠了赵海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且，这也意味着，赵海并不打算为了沈家跟周青川死磕。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切割的信号。
“王爷真是大手笔。”
周青川深吸一口气，不得不佩服这只老狐狸的手段。
“既然王爷如此深明大义，那下官若是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不过……”
周青川话锋一转。
“王爷既然肯出这么大的血，想必是有条件的吧？”
“聪明。”赵海赞赏地点了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赵海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条件只有一个。”
“葫芦口的地基，本王的人来挖。”
周青川的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
那个秘密。
“除了地下的尸骨，可以移交给沈家重新安葬之外。”
赵海死死地盯着周青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地下挖出来的任何东西，不管是石头、瓦片，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都必须由本王的人亲自处理。”
“你周大人，还有你手下的人，不得过问，不得查看，更不得上报朝廷。”
“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这块地就是你的。”
“沈家那边，本王自会让他们闭嘴。”
“以后你在北境建城，要粮有粮，要人有人，本王保你一路畅通。”
“如何？”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青川看着赵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赵海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掩盖真相。
那地下埋的，绝对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或许是私藏的兵器铠甲，或许是通敌卖国的书信账册，又或许是更加惊天的秘密。
如果周青川答应了，那就是同流合污，就是欺君。
可是，如果不答应呢？
如果不答应，今天这事就没法善了。
赵海绝对不会允许那个秘密曝光，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周青川，甚至毁掉整个互市计划。
到时候，周青川不仅完不成皇帝的任务，还会把命丢在这里。
而如果答应了，虽然那个秘密被掩盖了，但他拿到了地，建成了城，完成了皇帝的重托。
两害相权取其轻。
周青川是个实用主义者。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撞得头破血流的迂腐书生。
他要的是结果。
只要能建成互市城，只要能扼住匈奴的咽喉，只要能让大周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哪怕是跟魔鬼做交易，他也认了。
至于那个秘密……
只要地皮到了手里，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查。
想到这里，周青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端起酒杯，对着赵海举了举。
“王爷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下官若是再不答应，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成交。”
两个字，掷地有声。
赵海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他端起酒杯，跟周青川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大厅里回荡。
“痛快！”
赵海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黄马褂，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韩文远和沈福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周大人，地契明天一早就会送到你的行辕，至于挖地的人，本王也会安排好。”
“记住你说的话，聪明人，才能在北境活得久。”
说完，赵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那两个佝偻着腰的老仆紧随其后。
直到赵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大厅里的那种压迫感才瞬间消散。
“呼—”
一直站在周青川身后的柳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乔林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握着刀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大人……”
柳青咽了口唾沫，凑到周青川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这北境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地下……究竟藏着什么？”
周青川看着杯中剩下的残酒，眼神幽深如潭。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一脸呆滞的韩文远和沈福。
这两个人，已经被赵海彻底抛弃了。
没了赵海这棵大树，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周青川冷笑一声，将杯中的酒泼在地上。
“不管是什么，只要地皮归我们就行。”
“至于沈家……”
周青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麒麟服，语气冰冷刺骨。
“我看他们能狂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