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每日服药,再好好休息半个月,便可痊愈。”
楚宁微微颔首,眼中的凝重稍稍散去。
他走到床边,望着冉冥那张惨白却依旧倔强的脸,轻声道:
“好好照顾冉将军,他是我大楚的猛将,不能有任何闪失。”
郎中连连点头,躬身道:“陛下放心,老朽定当尽心竭力。”
楚宁转身走出厢房,冯木兰、赵羽和贾羽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帅府正厅,楚宁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战损如何?说说吧。”
贾羽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后朗声禀报:
“陛下,此战从信阳开始,历经丰阳、复阳,再到江淮城,我军先后与唐军激战数次。”
“唐军二十万主力,死的死、降的降,李敬只带着不到三万残兵渡江逃窜。”
“我军虽然大获全胜,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总计损失五万余人,其中阵亡三万二千,重伤一万一千,轻伤七千。”
“目前,我军尚能作战的兵力,共计七万六千人。”
楚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冯木兰和赵羽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陛下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良久,楚宁缓缓开口,声音冷厉如铁:“从国内再调三万兵马过来,补充到江淮城。”
“告诉刘守仁,粮草必须跟上,另外,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月。”
“半个月后,朕要亲率大军,渡江北上,杀向大唐!”
冯木兰抱拳道:“遵命!”
赵羽也抱拳道:“陛下英明!”
贾羽则躬身道:“微臣这就去传令。”
楚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晚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望着北方那遥远的天际,目光坚定如铁。
大唐,他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李敬任何机会。
此次杀到大唐,他要一举将整个大唐拿下!
大唐经过和他几次激战,兵马已经没有多少,他相信此战必胜!
窗外,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江淮城的街道上,楚军士兵们正在休息,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擦拭兵器。
他们知道,半个月后,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的皇帝,与他们同在。
江淮北岸,暮色沉沉。
江面上波光粼粼,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仿佛一条流淌的血河。
一艘艘渡船艰难地靠岸,船板“砰砰”地搭在泥泞的岸滩上。
李敬一身残破的铠甲,面色铁青,从船上大步走下来。
他的靴子陷入湿软的泥土中,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的身后,残兵败将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涌下船,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拄着断枪,有的甚至爬着上岸。
当最后一批士兵踏上北岸,许多人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坐在地上。
有的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北岸的空气,仿佛要将刚才战场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从肺里置换出来。
有的趴在地上,把脸埋在泥土中,肩膀剧烈地抖动,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庆幸。
有的则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望着南岸那渐渐模糊的江淮城轮廓,久久不语。
一名年轻将领扔下手中的长刀,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着气,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