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残兵败将们个个疲惫不堪,衣衫褴褛,但看到这座雄关,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知道,只要守住这里,楚军就进不来。
“将军,葭萌关到了。”一名将领低声道。
李敬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疲惫:“进城。”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缓缓打开。
守将陈猛一身铠甲,带着几名将领快步迎了出来。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虎背熊腰,是李敬麾下的老将,擅长守城。
他走到李敬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陈猛,参见将军!将军一路辛苦,末将已在城中备好酒菜,请将军入城歇息。”
李敬摇了摇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墙和周围的险要地形,声音冷厉如铁:
“不急,本帅要先视察城防,带路。”
陈猛微微一怔,连忙起身,抱拳道:“遵命!”
他心中暗暗佩服——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到了这里也不肯休息,首先想到的还是城防。
李敬在陈猛的陪同下,开始视察葭萌关的城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仔细观察。
他时而蹲下身,查看城墙的砖石是否牢固。
时而登上箭楼,检查弓弩的射程和角度。
时而走到城门口,审视吊桥的绳索和绞盘。
时而爬上烽火台,眺望远处的山势和道路。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猛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李将军这是在挑毛病,若是哪里做得不好,定会挨训。
一个时辰后,李敬终于视察完了整个城防。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条狭窄的峡谷,目光深邃如渊。
他的身后,陈猛和几名将领肃立,等待着他的指示。
“城墙上的箭楼太少,需要增加,每隔二十步,再加一座。”
李敬缓缓开口,声音冷厉如铁:“垛口太低,士兵射箭时容易暴露,需要加高半尺。”
“烽火台的柴草储备不足,至少要储备够烧十天的量。城门口的吊桥绳索太旧了,需要更换。”
“还有,城墙下的沟壑,需要再挖深一些,里面埋上铁蒺藜。”
陈猛一一记下,连连点头。
李敬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内的街道和房屋,声音更加冷厉:
“另外,在城内征收壮丁,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全部征用。”
“一部分补充兵马,一部分搬运守城器械,滚木、擂石、热油、金汁,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本帅要在葭萌关,跟楚宁决一死战。”
陈猛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将军,征收壮丁,会不会引起民变?”
“城中百姓本就因为战乱人心惶惶,若是再强征壮丁,只怕……”
李敬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陈猛,声音冷厉如铁:
“民变?若是被楚军通过葭萌关,我朝就完了!”
“到时候,别说民变,所有人都得死!你是想保住几个刁民的命,还是想保住大唐的江山?”
陈猛被李敬吼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抱拳道:
“将军息怒!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李敬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厉如刀:“本帅在江淮城,也是这么做的。”
“那些刁民虽然闹了一阵,但最终还不是乖乖听话?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本帅不想听任何借口。”
陈猛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将领命!末将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去。
李敬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征收壮丁会引起民怨,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有三万人,加上此地的五千守军,也不过三万五千人。
而楚军有七八万。
他必须依靠这些壮丁,才能守住葭萌关。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那条狭窄的峡谷,目光坚定如铁。
楚宁,你来了,本帅就在这里等你。
这一次,本帅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