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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夜守稚岗,戾散星明
    亥时的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界河的水面上。

    粼粼的波光里,水草的影子晃来晃去,像是谁在水底悄悄摆手。稚守岗的木牌被夜风一吹,发出吱呀的轻响,顶端的红旗耷拉着一角,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岗哨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是阿竹特意选的软芯,火光柔柔的,不晃眼,却能把岗里的三张小脸照得清清楚楚。

    这是稚守岗的第一班正式值守。

    丫丫坐在岗哨的木凳上,手里攥着刚绣好的辨戾符,指尖时不时蹭过符纹布上的金线。金线在灯光下闪着细弱的光,符纹布的绿光比往日更亮,像是藏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界河下游的方向,耳朵竖得高高的,连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石头趴在岗哨的木桌上,面前摊着一卷新的麻纸,上面写着“稚守岗值守日志”七个大字。他手里的炭笔削得尖尖的,时不时在纸上记上一笔:“亥时一刻,月光明,界河水缓,预警桩竹筒轻响,无异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小大人,生怕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二牛则扛着硬木棍,在稚守岗下的空地上来回踱步。他的心符甲没脱,红绳系得紧紧的,脚步放得很轻,却依旧踩得青石板咚咚响。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岗哨上的丫丫和石头,又低头瞅一眼岸边的稚阱,嘴里还念叨着柱子叔教的巡逻口诀:“一步一停,一听二看,戾气不现,心才放宽。”

    宗祠的方向,隐隐有灯火晃动。

    苍昀五人没有走远,就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的羊角灯没点,只借着月光看着稚守岗的方向。阿恒的酒葫芦挂在腰间,时不时被夜风撞得叮当作响;阿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块被刮破的符纹布;沈砚靠在树干上,目光锐利得像鹰,盯着界河下游的弯道;柱子则抱着胳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这群孩子,倒比我们想象的镇定。”阿恒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岗上的人。

    苍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丫丫的身上:“丫丫的辨戾符绣得不错,金线加得恰到好处,感应比之前灵敏多了。”

    “石头的日志也记得规整。”阿竹抬起头,笑了笑,“将来这本日志,怕是要比《守门人志》还厚。”

    沈砚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丫丫手腕上的辨戾符,突然轻轻发烫。

    原本柔和的绿光,瞬间暗了一瞬,然后慢慢泛出一层极淡的灰色,像被蒙上了一层薄尘。丫丫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符纹布,压低声音喊:“石头!有情况!辨戾符泛灰了!”

    石头的炭笔一顿,立刻放下麻纸,凑到丫丫身边。他盯着辨戾符看了半晌,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戾气很淡,没有腥臭味,应该不是大股影族。”

    二牛听到喊声,立刻扛着硬木棍冲了上来,脚步咚咚响,震得岗哨的木板都颤了颤:“是不是影族?要不要吹哨?我这就去加固稚阱!”

    “别慌!”丫丫按住二牛的胳膊,声音很稳,“苍昀叔说过,辨戾符泛灰不发黑,戾气淡得没味道,大概率是残留的戾气,不是活的影族。”

    石头点了点头,飞快地拿起炭笔,在日志上写:“亥时三刻,辨戾符微灰,戾气淡,无腥臭,疑似下游残留戾气漂移。”

    “那怎么办?”二牛挠了挠头,手里的硬木棍攥得更紧了,“总不能看着戾气飘过来吧?”

    丫丫抿了抿嘴,目光落在岗哨角落的小陶瓶上。那是沈砚特意给他们准备的浓缩骨符粉,比平时用的更精纯,驱散残留戾气最管用。她伸手拿起陶瓶,晃了晃,又看向石头:“我们去下游看看?就在弯道附近,不远,很快就回来。”

    石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日志,又看了看辨戾符:“去可以,但要按规矩来——你带骨符粉,我拿日志和心符哨,二牛殿后,不许离稚阱太远,遇到不对劲就吹哨,苍昀叔他们肯定在附近。”

    二牛立刻挺直了腰板:“放心!有我在,什么都不怕!”

    三人悄悄溜下稚守岗,脚步放得很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青石板上,像三只悄悄赶路的小兽。丫丫走在最前面,辨戾符举在胸前,眼睛盯着符纹布的颜色;石头跟在中间,手里攥着心符哨,时不时在麻纸上记一笔;二牛走在最后,硬木棍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动静。

    界河下游的弯道处,水草长得格外密。

    芦苇秆子有一人多高,夜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低语。丫丫的辨戾符越来越烫,灰色也越来越明显,却依旧没有腥臭味。她停下脚步,指了指芦苇丛深处:“戾气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石头凑过去,借着月光往里面看。

    只见芦苇丛的泥地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玄冰碎片,碎片上沾着一点点黑色的污渍,正是影族残留的戾气。玄冰碎片的寒气,把戾气冻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被夜风一吹,飘向了稚守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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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玄冰碎片上的残留戾气!”石头松了口气,在日志上写,“亥时四刻,下游弯道芦苇丛,发现玄冰碎片带残留戾气,无活影族。”

    丫丫拧开陶瓶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撒了一点浓缩骨符粉在玄冰碎片上。

    白色的粉末落在碎片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一缕淡淡的青烟冒了出来,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辨戾符上的灰色,也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了柔和的绿光,发烫的触感也消失了。

    “搞定!”二牛欢呼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这下没事了!”

    丫丫却没放松,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玄冰碎片:“这碎片是从外域冲下来的吧?沈砚叔说过,外域的玄冰,有时候会带着影族的戾气。我们得把它埋得深一点,免得再飘出戾气。”

    石头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铁锹——这是他特意带来的。二牛立刻抢过铁锹,在泥地里挖了一个深坑,三人一起把玄冰碎片埋了进去,又在上面撒了一层骨符粉,这才放心地往回走。

    老槐树下的苍昀五人,看着他们的身影,相视一笑。

    “处理得很稳妥。”沈砚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知道先判断戾气来源,再动手,没莽撞。”

    柱子哈哈大笑,声音压得很低:“二牛那小子,这次没喊打喊杀,进步大得很!”

    阿竹放下手里的针线,眼里满是温柔:“丫丫的心细,石头的心思缜密,二牛的勇猛,三人凑在一起,倒是互补。”

    苍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稚守岗的方向:“这才是真正的值守。不是等着影族来,而是主动发现隐患,解决隐患。”

    三人回到稚守岗时,亥时的梆子声刚好从村子里传来。

    “梆——梆——”

    两声悠长的梆子声,划破了夜空,在界河的水面上回荡着。丫丫坐在木凳上,摸了摸手腕上的辨戾符,绿光柔和,心里踏实了不少。石头趴在木桌上,在日志上写下最后一笔:“亥时五刻,隐患清除,辨戾符恢复正常,值守无异常。”

    二牛则扛着硬木棍,重新在空地上踱步,脚步依旧很轻,却多了几分从容。

    月光越来越亮,洒在稚守岗的木牌上,“稚守岗”三个字在月光下闪着光。岗哨里的油灯,火光柔柔的,把三张带着倦意却依旧坚定的小脸,照得清清楚楚。

    石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要不我们轮流眯一会儿?下一班是小满和三柱,寅时才来换岗。”

    丫丫点了点头,把辨戾符系在手腕上,又把心符哨放在手边:“我先守着,你和二牛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换班。”

    二牛却摇了摇头,把硬木棍靠在墙上:“我不困!我要守着!柱子叔说过,守门人值班,不能打瞌睡!”

    石头笑了笑,也坐直了身子:“那我陪你!我们一起守着!”

    丫丫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她拿起油灯,把灯芯挑亮了一点,火光映着三人的脸,也映着桌上的值守日志。日志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像是在写着一首守护的歌。

    老槐树下的苍昀五人,站起身,朝着宗祠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岗上的孩子。阿恒的酒葫芦依旧叮当作响,阿竹的针线还在手里,沈砚的目光依旧锐利,柱子的歌谣依旧不成调。他们知道,从今夜起,稚守岗就真正立住了,界河的岸边,又多了一道由孩子们筑起的防线。

    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地亮了起来,像一颗颗散落的明珠,嵌在墨色的天幕上。

    界河的水面,泛着粼粼的星光,安静而温柔。预警桩的竹筒,在夜风里叮咚轻响,符纹布的绿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照亮了河岸。稚阱的符纹布,红光闪闪,像一颗颗跳动的红心,藏在草丛里。

    稚守岗的油灯,亮了一夜。

    岗上的三个孩子,守了一夜。

    他们没有打瞌睡,没有喊累,只是静静地守着,听着水流的声音,看着月光的移动,记着值守的日志。他们的心里,藏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份责任,像一盏灯,照亮了他们的脸庞,也照亮了界河的夜色。

    寅时的日头,渐渐从东边的山脊爬了上来。

    金色的阳光,刺破了夜空,洒在了界河的水面上。小满和三柱提着灯笼,匆匆赶来换岗,看到岗上精神抖擞的三人,都愣住了:“你们一夜没睡?”

    丫丫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值守日志:“守着界河,心里踏实,不困。”

    石头把日志递给小满,郑重地说:“这是第一夜的值守日志,你要好好记,把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

    二牛则拍了拍小满的肩膀,一脸严肃:“记住,辨戾符泛灰先别慌,先闻味道,再看水纹,要是遇到残留戾气,就用浓缩骨符粉!”

    小满和三柱用力点头,接过日志和工具,爬上了稚守岗。

    丫丫、石头和二牛,拖着疲惫的脚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他们的心符甲上,红光闪闪,亮得耀眼。他们的脸上,带着倦意,却也带着一丝骄傲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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