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个儿宋暖在供销社抢着了一根羊腿,加上今天时间充足,宋暖决定做点儿不一样的。
把提前浸泡好的羊腿冷水下锅,然后加入葱姜去腥,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个两小时。
这羊肉锅子的底儿就做好了。
然后再洗上点大白菜,白萝卜,再切点冻豆腐和土豆片,便可以坐等开吃了。
这做饭还是宋暖跟张依依学的,张依依是个老吃家,平常最爱捣鼓吃的。
宋暖跟她熟了之后,两人对吃的这一方面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合拍的不得了。
珠珠和顾丰收不太能吃辣,宋暖便给他们调了个不辣的韭菜花酱料。
至于她和舒美珍,自然是无辣不欢的角色。
炖上半个小时,羊汤锅就开始咕嘟咕嘟了。
浓郁的香味弥漫在厨房里,顺着缝隙飘出了很远很远。
有吃饭吃得早的,闻着这羊肉的香味,再看看自己家桌上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哪里还吃得下去。
“又是谁家吃得那么香?顿顿吃肉,别人不要活了。”有人不满地念叨。
“谢家吧,人家赚大钱的,肯定吃肉哇!”
“啧,真是有意思,赶明儿咱也买肉吃。”
......
因着这肉香,巷子里今天打孩子的声音都多了好几道。
而被众人怨怪的谢家人这会儿也馋得要命。
自从上次因为交公中的钱不欢而散后,谢染和路远便要求只交伙食费。
聂引章和谢强自然也是如此。
谢大脚和邓芳妹一看,嘿!这不是让他们难办吗?
于是乎,最近谢家半个月的饭桌都没有荤腥。
问就是交的钱就这么多,要紧巴着用。
“妈妈,我要吃肉。顾明珠她们家天天都吃肉。”
路景淮拉着谢染的袖子,撒娇道。
“妈妈!”路景湛也一脸渴望。
路景深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饭。
谢染看着,心痛极了。
三胞胎自从出生起,哪里受过这委屈?
但她也没有钱,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谢染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爸,妈,明天要不去买点肉吃,孩子们也要长身体!”
邓芳妹看着闺女儿祈求的视线,刚要答应,结果桌下的脚就被谢大脚狠狠踢了一脚。
“吃什么,有白米饭还不够你们吃的,想当年,我们都是啃窝窝头。都是惯的。”
“你们就交那么点钱,吃饭都得省着来,还要吃肉,哪里够!”
“爸!”
谢染看着如此不近人情的谢大脚,心里一片寒凉。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路远这会儿终于抬起头来,静静地看了眼谢大脚之后,便抱起路景深,转身离开。
“阿远!”
谢染喊了一声,也追了出去。路景淮和路景湛见爸妈都走了,委屈地直哭。
这顿饭,终是吃得没个消停。
而充当着隐形人的聂引章也不管他们一家人的斗争,只是静静地给谢芳喂着饭。
上次跟宋暖聊过天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个家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和谐。
婆婆站谢染,但公公是站谢强这边的。
谢强为了讨好她,把那一千块钱都给了她。现在,她可以天天给芳芳买肉吃,做衣裳。
她很感激宋暖当时对她的指点。
“引章,如果你想强大起来,那首先就要学会利用你身边的一切资源。
“不要赌气,抓大放小,让自己和孩子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刻,她醍醐灌顶。
她娘家爸妈重男轻女,要是带着谢芳回娘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只有在谢家站住脚,她才能让自己和谢芳过得更好。
顾家跟谢家只有一墙之隔,小孩的哭闹声十分明显地传了过来。
“妈妈,是路景淮在哭。”珠珠抱着正在摆餐具的宋暖,有些狡黠地笑着。
“是吗?宝宝这么开心呀?”宋暖刮了刮珠珠的小鼻子。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十分记仇。
在大院里玩,无论是谁邀请,她都不会跟隔壁三胞胎沾边。
不过宋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隔壁三胞胎那么欺负珠珠,她要是再不反击,宋暖就该担心了。
“是呀,谁让他们欺负我。哼!”珠珠鼓了鼓腮帮子,对着空气挥了挥。
宋暖被珠珠的动作可爱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我们宝宝要多吃一点肉肉,长高高,有力气,才能收拾他们。”
宋暖指了指桌上冒着白气儿的羊肉锅子,笑道。
“好!我吃肉肉!”
想到可以把隔壁三胞胎当摔炮扔,珠珠吃起肉来就更有劲儿了。
“小暖,这羊肉可真香。来,你吃这个,肉嫩。”
舒美珍拿起公筷,给宋暖碗里夹着肉。
“好,谢谢妈。”
宋暖也觉得今天这羊肉不错,炖软烂的羊肉配上她精心调配的料汁,又香又好吃。
再来一口吸满汤汁的白萝卜,那小味道,绝了!
羊肉锅子源源不断地氤氲着热气,大冷的天,一家四口愣是吃得满头大汗。
顾寒声出差,顾丰收和舒美珍就留在了这边住。
宋暖给公婆铺好干净的被褥,又给他们拿了新毛巾,这才回了房间。
“妈妈,快来睡!”珠珠躺在被窝里,见宋暖进门,十分热情地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
“来啦来啦!”宋暖从善如流地钻进被窝,然后抱着奶香奶香的小珠珠就是一顿吸。
母女俩“咯咯咯”地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安静下来。
顾寒声这次出差出得很久,都快过年了,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而且还不能打电话,虽然说也不是第一次吧,但宋暖真是不习惯极了。
但日子总得过下去,宋暖这段时间跟公婆住,相处得还挺愉快。
每天上完班,她就钻进厨房鼓捣她准备开店的糕点品类。
宋暖脑子灵,手艺也很不错。
不仅把书里出现过的糕点学得融会贯通,还结合了时下受欢迎的糕点品类进行创新。
这段时间,是舒美珍的嘴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因为每天不仅能吃到宋暖做的饭,还能成为她新糕点的第一品鉴人。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舒美珍就圆润了一大圈。
“哎哟,小暖,你瞧瞧我胖的,两月前做的裤子都穿不上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吃了。”
舒美珍摸着肚子上的赘肉,有些发愁地看着宋暖。
“最近是长了些肉,但是,妈,你这身材绝对不算胖啊!是之前太瘦了。”
“这裤子穿不上了那就再去买一条,正好快过年了,明儿我们去商店逛逛吧,也得买点年货。”
宋暖几句话就安抚好了舒美珍的焦虑。
“好,那我们明天去商店逛逛。对啦,小暖,你要不要去烫个头发,我看院里好多小媳妇儿都烫了。”
“喏,就隔壁那个媳妇儿,也烫了,还怪好看的。”
“引章吗?”
“对,不是她家那个跟咱吵架的,这姑娘不错,每次都对我笑笑脸,上回还帮我拎菜。”
“是吗?那还挺好的。”
宋暖跟婆婆聊着天,一边惊讶于聂引章的变化,一边盘算着今年过年要怎么过。
这是她在顾家第一个不受控制的年,必然是要好好过的。
和舒美珍约定好,宋暖睡觉时都带着笑意。
第二天不用上班,宋暖起了个大早。
一家人准备先去国营商店买东西,下午顾丰收带娃,婆媳俩则去烫头。
到年节了,往日比较清闲的国营商店这会儿也是人满为患。
“对,这个拿下来给我看看。”
“那糖给我称两斤。”
“是,我看看那红毛衣呢!”
舒美珍一进国营商店,就像是鱼到了海里,一溜烟儿的功夫,就窜到了各个柜台前指点江山。
宋暖有些目瞪口呆,但看着公公沉稳的目光,宋暖又默默合上了下巴。
看来她对婆婆了解得还是不够多。
“小暖,你也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今天爸给你报销。”
顾丰收单手抱着珠珠,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票,示意宋暖也去逛逛。
“好嘞,爸,那我不客气啦!”
宋暖好久没来国营商店,这会儿也有些意动。
接过钱票,对着顾丰收大大方方地笑了笑,然后就朝着自己感兴趣的柜台钻了过去。
购物的时间总是愉快又短暂的,宋暖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今天买的都是给家里人的新年礼物。
其中最贵重的就是给顾寒声的手表了。
光是表价就花了一百六十八,还不包括她跟人换手表票的钱。
但看着精致的表盘,宋暖也就不肉痛了。
一行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珠珠更是高兴地吹着顾丰收给她新买的口琴。
“诶,我手套好像丢了!爸,妈,我去路上找找。”
回到家,宋暖这才发现手套丢了,又连忙穿上衣服往回找。
“你慢点儿。”屋内舒美珍不放心地嘱咐道。
“诶,好!”
宋暖沿着回来的路,四处看着。
“这是丢哪儿去了呢?”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正当宋暖有些气馁的时候,突然,一抹红色正静静地躺在巷尾的小道上。
“诶,在这儿。”
宋暖小跑过去,捧着失而复得的手套,高兴极了。
她正要离开,却发现角落里传来一阵娇吟。
“庆来哥,你讨厌!”
崔庆来!
听到熟悉的名字,宋暖一双桃花眼圆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