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稳稳落入林轩手中,林轩确认里面的东西无误后,心底彻底松了口气。他也不愿再待在原地了。
他侧身转头,目光看向身侧的关南:“走吧,雷兄一起吗”?
雷战道:“好的”。
话音落下,三人正要并肩转身,迈步离开。
“站住”!
一道厉喝骤然炸响。
出声之人正是木家家主木江。此刻他周身灵力隐隐躁动,宽大的衣袖因心绪翻涌微微鼓荡,一双眼眸死死锁定林轩的背影,眼底的愠怒与阴翳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轩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来,神色松弛,不见半分慌乱,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他抬眸看向面色阴沉的木江,淡淡开口:“怎么?木家家主这是打算出尔反尔,反悔约定,要强留我们兄弟二人在此”?
看着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木江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杀意与暴怒,一声冰冷的冷哼自喉间溢出:“哼!我木家世代立足此地,恪守信义,绝非出尔反尔的卑劣之辈”!
他死死盯着林轩年轻却从容的面庞,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敌意:“只是林轩,今日之事,我木家记下了。来日,我木家必有厚报”!
事到如今,木江早已彻底放弃了原本的计划。他本想借比试对决为由,逼迫林轩出手,故意认输,明面上了解仇恨,私下再继续清算。可谁也没有料到,关键之时雷战骤然现身,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筹谋。
既然计划已经想不通了,木江索性不再装了,公然和林轩结仇,只要双方恩怨坐实,日后无论他动用何种手段截杀林轩、夺回传承与珍宝,都师出有名,算不上木家无端寻衅。
面对木江毫不掩饰的宣战与杀意,林轩只是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
“随便你”。他语气轻佻,全然没有将木江的威胁放在心上,“我随时恭候木家寻仇。不过我奉劝一句,下次上门寻仇,记得提前备好足够的赎金”。
话音一顿,他目光扫过周身面色僵硬的木家族人,继续淡然开口:“若是木家同辈弟子技不如人,打不过我,也无妨。你们大可以仗着家族底蕴,动用长辈势力暗中出手,耍下黑手、设埋伏,我一概接着”。
说罢,林轩侧头看向身旁始终沉默伫立、气场沉稳的雷战,抬手示意:“雷兄,此地无趣,我们回城再说”。
雷战微微颔首,神色冷峻,全程没有多看木江一眼。他今日特意前来相助林轩,本就看不惯木家仗势欺人、阴险算计的行径,此刻自然不会久留。
紧接着,林轩、关南、雷战三人并肩转身,步伐从容,径直朝着安和城的方向走去。三道背影挺拔利落,无视了身后满院木家人的滔天怒火,洒脱坦荡。
木江伫立原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骼咯吱作响,极致的愤怒冲刷着他的心神。今日一战,木家颜面扫地,数十年的世家威严荡然无存。他修为高深,抬手之间便可重创寻常修士,眼前这年轻后辈数次戏耍羞辱他,早已让他杀意滔天。
可他眼底戾气翻涌,终究只能强行按捺。雷战的实力与背景不容小觑,若是此刻贸然出手,不仅无法斩杀林轩,反而会给木家招来更大的祸患。
万般憋屈尽数压在心底,木江望着渐行渐远的三道身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一众木家子弟垂头丧气,人人面色灰败,跟随着木江的脚步,沉默无言地散去。
辗转回到木家主宅,木江重重落坐在紫檀木座椅之上,胸中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久久无法平息。
至于擅自主张、袭杀林轩最后落败被俘的木青,早已被他严厉责罚,此刻正孤身跪在宗族祠堂,承受家规惩戒,反思己过。可即便惩处了他,也丝毫无法抚平木江心中的屈辱与恨意。
他越想越气,从算计落空、珍宝尽失,到当众颜面尽失,再加上雷战横插一脚、断尽所有翻盘可能,层层叠叠的憋屈与恼怒彻底击溃了他的克制。
他随手一扫,平时他珍藏爱惜的琉璃盏 “哐当”一声。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精致剔透的琉璃盏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瞬间四分五裂,细碎的琉璃碎片散落一地,如同此刻彻底破碎的木家颜面。
就在木江怒火弥漫之际,一道闲散从容的声音忽然从厅堂外侧悠悠传来:“木兄何故如此恼怒,动辄损毁心爱之物”?
这声音来得突兀,毫无预兆。
木江心神骤然一凛,浑身灵力瞬间绷紧,猛地抬首朝着出声方向望去。只见厅堂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双臂环抱胸前,神色悠然,正是江家族长江明。
他正老神在在地打量着满室狼藉,以及面色暴怒的木江,仿佛将方才所有的闹剧尽收眼底。
木江见状,面色瞬间变得愈发不善,眉头紧蹙,语气冰冷疏离:“江族长突然到访我木家,所为何事”?
江明缓步走入厅堂,目光扫过满地琉璃碎片,轻笑一声,坦然道:“自然是特地前来探望木兄。方才听闻木兄折戟,心中好奇,便过来看看木兄此刻的心境”。
这番直白的调侃,如同烈火浇油,瞬间再度点燃了木江心中的怒火。
木江冷哼出声,语气满是不甘与愤懑:“若非突发变故,我岂会落得这般下场!谁能料到雷战那小辈会突然现身,偏偏站在林轩一侧,护着那小子,彻底打乱了我所有布局,让我根本没有机会逼迫林轩与之对决”!
他心中满是憋屈,原本万无一失的算计,毁于一旦,全都源于雷战的突然插手。
江明闻言,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继续追问:“你的计划从一开始便接连出错,彻底失效。不知木兄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林轩?此前商议的暗杀之计,还要继续推行吗”?
提及林轩二字,木江眼底瞬间迸出刺骨的杀意,他牙关紧咬,字字铿锵,带着极致的狠戾:“杀!此人必须死!一日不除林轩,我心中屈辱便一日无法消散,夜夜难以安寝”!
江明微微颔首,眸光微沉,精准点出其中的难处:“可如今局势棘手,雷战显然与林轩交好,此番特意相助,必然与他有事相商。短时间内,二人定然形影不离。若是二人始终结伴,木兄又该如何动手”?
这正是眼下最大的难题,也是木江最为纠结的地方。
但此刻杀意已决的木江,早已顾不得诸多顾虑,眼底寒光凛冽,沉声道:“我早已派遣多名精锐探子,暗中潜伏在安和城内外,十二个时辰实时监视林轩的动向。只要他单独现身,便是他的死期”!
“可若是他始终与雷战结伴呢”?江明再度追问。
木江瞳孔微凝,脸上掠过一抹狠厉决绝之色,沉声说道:“无妨!我木家即刻再派出一位法相境高手压阵。届时我麾下修士可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刻意制造动静,引走雷战,将其远远牵制困住。剩余高手一拥而上,合围围剿林轩。哪怕有雷战相助,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听完这番周密的部署,江明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神色淡然:“既然木兄已有万全之策,那我便静候你的佳音”。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离开了木家府邸。
厅堂之内,再度恢复安静。
木江望着江明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疑惑。
他暗自思忖:这老狐狸突然登门,仅仅只是为了询问我的计划、提醒我继续刺杀林轩?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凭借多年的阅历,他本能察觉到江明来意绝不单纯,看似前来打探局势,实则暗藏不怀好意的算计。可他反复思索,却始终猜不透江明潜藏的真实目的。
但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斩杀林轩、洗刷木家屈辱,根本无暇深究江家的阴谋。对他而言,当下所有琐事皆可搁置,诛杀林轩,才是重中之重、头等大事。
与此同时,江明离开木家府邸之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折返江家。
相较于木家的满腔怒火与偏执,江明的心思远比木江深沉阴诡。如今江家正深陷巨大危机之中,周边各大势力纷纷施压,步步紧逼,意图借着事端蚕食、分割江家积攒多年的资源与基业,企图将江家彻底打压下去。
整个江家如今内外交困,岌岌可危,所有族人、长老皆是忧心忡忡。
回到江家议事大殿,江明即刻传令,召集宗族五位核心长老齐聚一堂,紧急议事。
不多时,五位长老尽数到场,依次落座。大殿气氛肃穆压抑,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众人坐定之后,性格最为急躁的三长老江杰率先开口,目光看向主位的江明,沉声询问:“族长,你仓促召集我等,究竟是有何等要事?如今家族危机未解,各大势力虎视眈眈,正是焦灼之际”。
端坐主位的江明神色沉稳,眼底暗藏运筹帷幄的算计,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大殿:“关于各大势力意图围剿施压、分割我江家基业一事,我已然想出了万全对策,可解家族危局”。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长老皆是精神一振,眼中浮出诧异与期待。连日来所有人都困于家族危机,束手无策,如今族长竟已有应对之法。
四长老江峰连忙前倾身子,急切问道:“哦?不知族长有何对策?速速道来”!
江明目光扫过下方五位神色各异的长老,薄唇轻启,字字清晰:“八字计策:祸水东引,落井下石”。
“祸水东引,落井下石”?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疑惑,全然不懂这八字计策的含义。江峰皱眉追问:“族长此言何意?我等愚钝,还望族长细说分明”。
江明不急不躁,缓缓解释道:“方才我亲赴木家,见过木江。如今木江对林轩恨意滔天,已然下定决心,不惜动用家族法相境高手,也要截杀此子”。
“林轩?此人是谁”?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
见众人一无所知,江明面色微沉,耐着性子提醒道:“便是此前揭穿我儿所作所为、败坏我江家名声,还生擒木家天才木青的那个少年。我江家如今的诸多事端,最初便是因他而起”。
经此提醒,五位长老瞬间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脑海中瞬间对上了那个人的身影。
三长老江杰依旧满心不解,蹙眉问道:“原来就是他。可木家要截杀此子,那是木家的私怨,与我们江家脱困有何关联”?
“关联极大”。江明眸光一厉,语气笃定,“方才我已应允木江,届时江家会暗中出手,协助他截杀林轩”。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三长老江杰骤然起身,满脸震惊,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族长万万不可!如今我江家自顾不暇,所有精力都该用来抵御外部势力的瓜分打压!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掺和木家的私怨!即便族长想要为公子报仇,也该先安稳家族基业,度过此次灭族危机再说啊”!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眼底皆是担忧与不解。
面对众人的反对,江明抬手虚压,沉稳的力道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三长老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他目光悠远,看向殿外天际,缓缓剖析当下的局势,条理清晰:“诸位心知肚明,各大势力借机向我江家施压,嘴上说是为自家弟子讨要说法,实则不过是借口而已。那些弟子在各自宗门势力之中地位不高,根本不值得各大势力大动干戈。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借着由头,名正言顺地瓜分我江家的修炼资源、属地基业,彻底削弱乃至覆灭我江家”。
一众长老闻言纷纷颔首,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始终无力破解。
“所以,我们与其被动受罚、任由各方蚕食,不如主动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