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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战争的胜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努凯里亚的奴隶阶层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安格隆的名字,不再仅仅代表着竞技场上那个“不杀的冠军”,而是成为了“解放”与“希望”的象征。无数被压迫的矿工、角斗士、奴仆,纷纷揭竿而起,响应他的号召。
起义的烈火,从最深的地底,一路向上,势不可挡地烧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建立在云端之上的高领主。
安格隆也在这一系列的战斗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不再需要刘志鹏手把手地去教。他学会了制定战术,学会了鼓舞士气,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他用他的共情能力,将这支由乌合之众组成的起义军,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
他会亲自为战死的兄弟合上双眼,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最年幼的战士,会在胜利后与所有人一同欢呼。
他不再仅仅是“矛”,他正在成为真正的“王”。一个属于奴隶,为奴隶而战的王。
刘志鹏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任务,即将完成了。
在推翻高领主最后的空中堡垒“苍穹之冠”的前一夜,刘志鹏找到了正在照顾伤员的安格隆。
“老头。”安格隆看到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绷带,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明天,我们就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从天上拽下来了。”
“是啊,明天。”刘志鹏点点头,他走到安格隆身边,坐了下来,那条机械假腿习惯性地伸直,“你做得很好,孩子。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
安格隆挠了挠头,像个被夸奖了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你教我的。”
刘志鹏摇了摇头:“我只是为你打开了一扇门。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安格隆,我要走了。”
安格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走?去哪里?”他急切地问道,“战争还没结束!我们需要你!”
“我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刘志鹏抬起头,望着营地篝火映照下的岩壁,眼神悠远,“我的寿命……快要到了,孩子。我只是个凡人,一个活了太久的老骨头。我能看到你们迎来胜利,已经心满意足了。”
安格隆的嘴唇颤抖着,他那双见惯了生死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涌上了名为“悲伤”的湿润雾气。他想说些什么,想挽留,想质问,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八年多的相处,这个凡人老头,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父亲,是导师,是他灵魂的引路人。
“别露出这副表情,我的王。”刘志鹏笑着,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最后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别,是生命的一部分。你要学会接受它。”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老头!”安格隆猛地叫住了他。
刘志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安格隆站起身,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刘志鹏面前,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向前一步,用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将这个瘦小的凡人老头,轻轻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
安格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刘志鹏的肩头。
“谢谢你……教我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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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鹏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记住我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安格隆。”刘志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响起。
“真正的自由,不是无脑的杀戮,更不是用愤怒去摧毁一切。”
“而是为了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为了守护你身后那些兄弟们的笑脸,而挥动你手中的剑。”
“去吧,去为他们,带来一个崭新的黎明。”
说完,刘志鹏轻轻地推开了他。
他没有再回头,拖着那条吱呀作响的机械假腿,一步一步地,走入了营地外的黑暗之中。他的背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安格隆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划过他坚毅的脸庞。
他知道,那个为他点亮了生命第一缕光芒的老人,永远地离开了他。
但他留下的那份教诲,那份温暖,已经化作了永不熄灭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
第二天,黎明。
当第一缕灰黄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时,安格隆高举着巨斧,站在了起义军的最前方。
在他的身后,是数以十万计的、曾经的奴隶。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和麻木,只有对自由的渴望和对领袖的绝对信任。
“为了自由!”
安格隆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怒吼。
“为了,一个不再有奴隶的世界!”
“为了解放!!!”
“冲锋!!!”
解放者的军团,向着旧世界的最后堡垒,发起了总攻。
一个属于安格隆的、一个没有屠夫之钉、一个真正为了守护而战的王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而那道悄然离去的微光,则在完成了使命之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回归了亚空间深处那颗永恒燃烧的金色恒星。
......
第二道微光,从亚空间深处那颗永恒燃烧的金色恒星中剥离。它穿透了狂暴的非物质之海,化作一颗无人察觉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了物质宇宙的深海,最终降落在一颗名为奥林匹亚的星球上。
这里是一个终年被战火、阴谋与险恶群山笼罩的世界。城邦与城邦之间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残酷绞肉战,军阀们在用岩石与钢铁铸就的堡垒中贪婪地榨取着平民的骨血。
一缕几乎无法被任何凡人感官察觉的微光,如同一片无声的羽毛,悄然穿透了奥林匹亚星厚重而瑰丽的云层。温柔地降落在了这颗星球最偏远、最崎岖、人迹罕至的群山深处。
光芒散去,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林间的空地上。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者,背脊因为岁月的重压而微微佝偻,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每一道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漫长的故事。他穿着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手里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结实的树枝充当拐杖。
他抬起头,目光穿越了茂密的林海,望向了西北方那座被终年积雪覆盖的最高峰。他的眼神平静而温和,就像一位即将去迎接自己迟到已久的孩子回家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