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结果出来了,几个人都精神了,赶紧围了过来。
军医打开牛皮纸袋,抽出几张黑白的x光片,对著窗户的光举起。
片子上是胸廓,腹部和脊椎的影像,白色的骨骼在黑色背景上清晰可见。
“胸片,肋骨完整,没有骨折线。腹片,臟器轮廓清晰,没有积液积气表现。脊椎正侧位,椎体序列正常,没有压缩,移位。”
陈军医一张张指给大家看,话说得很专业,在场几个人像傻子似的只会点头了,让他们看也看不懂,医生说是就是啥吧。
“通过片子,可以得出结论:閆解成同志没有內伤,没有骨折。背部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和表皮损伤。”
他把片子放回纸袋,看向閆解成。
“小伙子,你运气真的不错。按照你们的描述,大树那么重的撞击,你只是擦伤。
只不过创伤的面积有点大,需要定期换药,防止感染就行。如果条件允许,再加强点营养就行。你一定要注意休息,短期內不要乾重活,別让伤口再崩开了。”
说完,他又转向李干事几人。
“住院观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想回去休养,现在就可以办出院。如果想在医院多住两天换药,也可以。看你们自己的安排。”
听到医生说閆解成没有內伤,屋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王铁柱,他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把这一天的担忧都抹掉。
“谢谢陈医生。太感谢了。”
李干事握著医生的手连声道谢。
“职责所在。”
陈军医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著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和早上刚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轻鬆。
特別轻鬆。
这就是所有人都感觉、
“太好了。”
王铁柱说道,眼圈又有点红,但只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自己兄弟不用死了,值得开心。
要不要回去和自己妹妹说一下
李干事和赵德柱也露出笑容。
这时候,老刘忽然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赵干事,咱俩出去抽根烟”
赵德柱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好。”
两人前一后出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剩下閆解成,王铁柱和李干事。
李干事开始琢磨一会赵德柱回来以后就一起去打电话,然后听领导的安排。
王铁柱则坐在閆解成床边,脸上终於有了点笑模样。
“这下放心了”
閆解成看他。
王铁柱用力点头,隨即又板起脸。
“但你也不能大意。刚才人家医生都说了,要好好养著。”
閆解成点点头,不能干体力活,但是自己可以继续写小说啊。
门外走廊尽头,老刘掏出烟盒,他递给赵德柱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赵干事,有事得和你说一声。”
老刘吸了口烟。
赵德柱点点头,等著下文。
他知道老刘把他单独叫出来,肯定不是真为了抽菸。
“有些事,李干事不清楚,但你应该知道。”
老刘弹了弹菸灰。
“閆解成同志的身份不简单。孙局长亲自安排转院,一路绿灯,还有我接到的命令,不仅仅是开车。”
他顿了顿,看著赵德柱。
“我的任务,除了给他开车以外,还有確保他的安全,不可以出任何岔子。”
赵德柱心里一震。
他从閆解成到了县里,一直负责接待的,也是和閆解成接触最多的人,可是自己都没有接到这样的任务。
一个突然出现的司机,竟然接到这样的命令,说明什么
这里面有事啊
“刚才门外”
赵德柱想起老刘拿枪的样子。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不是。”
老刘吐出一口烟。
“医院里人多眼杂,但总体是安全的。不过,谨慎点没坏处。閆同志这次救人受伤,动静不小,知道他在这家医院的人,不止我们。”
“你的意思是”
赵德柱脸色严肃起来。
“我没具体意思。”
老刘打断他。
“只是提醒你,回去之后,关於閆同志的伤势,特別是这次转院的具体细节,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
王场长那边,孙局长自然会沟通。但你作为陪同人员,嘴要紧。”
赵德柱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老刘同志。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一个字不会漏。”
老刘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把菸头在窗台边按灭。
“回去吧。你去给孙局长打电话,看看他啥態度,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得往回走了。”
赵德柱再次点头。
两人回到病房时,李干事已经和閆解成商量好了,既然閆解成没事,他们也不想在医院多耽搁,准备今天下午就返回林场。
王铁柱在一旁根本插不上嘴。
“真今天就回去”
王铁柱有点担心。
“不再住一晚观察观察”
“医生都说没事了,回去养著也一样。”
閆解成回答。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在这个医院待著。
门外那两次不明的人影,老刘的反应,都让他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如早点回县里,那的条件简陋,但至少环境熟悉,人也简单。
大家都一样的想法,那么赵德柱和李干事再次出去打电话。
他们只能是想法而已,具体的出院与否,还是得孙局长定夺,王场长现在都没有说话的权力。
李干事打完电话,赵德柱让他先回病房。
李干事看了一眼赵德柱,知道他有些话不想让自己听。
他又不是傻子,不让听肯定不听,体制內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过了一会,赵德柱打完电话回来和老刘点点头,然后告诉大家领导同意出院,
李干事赶紧去办了出院手续,结清了费用。
其实也没多少,部队医院对地方转诊的伤员收费很低,更多的是象徵性收一点。
陈军医又过来了一趟,给了几包外用的消炎粉和纱布,交代了换药的频率和注意事项等等。
一切就绪。
还是那辆212吉普,閆解成被搀扶著上车。这次他没坐后排中间,而是靠窗,背后垫著厚厚的毯子,儘量减少顛簸。
车子驶出部队医院院子时,閆解成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栋红砖平房。
在吉普车离开医院大门的时候,一个身影站在窗户边默默的看著他们的车。
只不过眼角带著无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