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士杰皱眉道:“你提他作甚?他有钱,是他的事,难不成还能抢来?”
孙定压低声音,道:“府尊,您说对了。咱们就抢他!”
梁士杰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胡说!那卢俊义乃是良民,并无犯法,如何抢得?”
孙定道:“府尊莫急,听属下细细道来。那卢俊义虽是有钱,却有个致命的短处。”
梁士杰道:“什么短处?”
孙定道:“他没有官身,也没有背景。
他祖上虽是富豪,却从不结交官府,到了他这一代亦是如此,朝廷之中没有任何关系傍身。
他本人又喜好结交绿林豪杰,我听闻那京东路的贼寇,他也曾多次周济过。
这等行径,放在平时,自然是侠义之举。
可若要拿他,这便是现成的罪名!”
梁士杰眼睛一亮,旋即又暗淡下来,摇头道:“不妥不妥。那卢俊义在大名府经营多年,人脉深厚。
你说的都是道听途说。
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拿他,只怕激起民变。”
孙定道:“府尊放心,属下已有了万全之策。”
他凑到梁士杰耳边,低语几句。
梁士杰听罢,面色变幻,良久才道:“此计可行?”
孙定道:“怎么不行?那李固本是卢俊义的心腹管家,对卢府上下了如指掌。
若他肯出面首告,说卢俊义私通梁山,图谋不轨,府尊便可名正言顺地拿人。
到时候,卢俊义的家产,尽数充公。
生辰纲之事,岂不迎刃而解?
而且,府尊还能落下个‘肃清贼寇’的美名,太师知晓,必然欢喜。
不仅如此,卢俊义的产业府尊也可以全面接手,到时银钱还不是滚滚而来,如此,明年,后年就是在过个七八年,生辰纲亦是不用发愁了。”
梁士杰沉吟道:“那李固,肯吗?卢俊义待他不薄,他岂会背主?”
孙定笑道:“府尊有所不知。这李固,我多有耳闻,表面上忠心耿耿,实则早有异心。
只是碍于主仆名分,不敢造次。
若府尊许他,事成之后,将卢俊义的家产分他一半,再将卢俊义之妻赏他,他岂有不从之理?”
梁士杰眼中精光闪烁,终于缓缓点头。
“好!便依此计。你去安排,务必小心,不可走漏风声。”
孙定躬身道:“府尊放心,属下省得。”
却说李固,乃是大名府人氏,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
幸得卢俊义收留,见他机灵能干,便留在府中,从小厮做起,一步步提拔为管家。
此人表面忠厚,实则心机深沉。
他掌管卢府内外事务多年,早已将卢家的产业摸得一清二楚。
看着那些金山银山,日日从自己手中流过,却半点不属于自己,心中早就按捺不住。
只是卢俊义待他恩重如山,他又惧于卢俊义的威名,不敢造次。
这一日,他正在账房盘账,忽有下人通报,说府衙孙先生来访。
李固一怔,连忙迎出去。
孙定笑眯眯地进来,与李固寒暄几句,便屏退左右,低声道:“李管家,孙某此来,是有桩天大的富贵,要送与管家。”
李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孙先生此言何意?”
孙定便将梁士杰的谋划,一五一十说了。
李固听罢,面色大变,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做这等背主忘义之事?
孙先生休要再提!”
孙定冷笑道:“恩重如山?李管家,你在他卢家干了二十年,累死累活,攒下多少家私?他那万贯家财,分你一文了么?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罢了。”
李固脸色涨红,想要辩驳,却说不出话来。
孙定又道:“况且,李管家,你以为你不做,就没人做了?
府尊既然起了这个心,便是没有你,也能找到别人。
到时候,你李固,可就成了卢俊义的陪葬品了。你以为,卢俊义倒了,你还能独善其身?”
李固额头渗出冷汗。
孙定拍拍他的肩,放缓语气,道:“李管家,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若肯首告,事成之后,卢俊义的家产,分你一半。
他那妻子贾氏,也赏你做老婆。
到时候,你李固,便是这大名府数一数二的富豪,何等的风光?何必屈居人下,给人当牛做马?
若是不愿意,今日这事你已经知晓,你觉得府尊会允许知道他计划的人还活着吗?
而且府尊要杀你,怕是卢员外也阻拦不了吧,说不得还要主动把你绑了,送进府衙给府尊处置呢!”
李固闻言,自然之道孙定所言不假,心中天人交战。
一半家产,那是多少钱?他算过,少说也有五十万贯!
还有那贾氏,他垂涎了多年的美人
终于,贪婪压过了良知。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孙先生,小人愿为府尊效力!”
孙定大喜,拍着他的肩膀道:“好!李管家果然是个聪明人!你放心,此事一成,你便是我大名府的功臣!”
李固陪着笑,心中却已盘算开了。
卢俊义,主人?不是李固不义,是你太蠢。
这世道,哪有真心待人就能长久的?
你有钱,就该知道,早晚会被人盯上。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我李固。
当夜,李固便写了一封首告信,历数卢俊义“私通梁山”“图谋不轨”的罪状。
信中言之凿凿,说卢俊义曾多次资助梁山贼寇,又与梁山头领董超有旧,更在家中私藏甲胄兵器,只等梁山大军到来,便开城接应。
次日,这封信便送到了梁士杰案头。
梁士杰看罢,大喜过望,当即升堂,差人前去捉拿卢俊义。
却说卢俊义,正在家中后院练武。他使一条浑铁点钢枪,重六十二斤,舞动起来,寒星点点,煞是好看。
正练到酣处,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他收住枪,皱眉道:“何事喧哗?”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跑来,面色惨白:“主、主人!大事不好!官府来人了!说说要捉拿主人!”
卢俊义一怔,随即冷笑一声。
“捉我?我卢俊义奉公守法,何罪之有?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