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昂!”
“末将在!”
“先锋营可曾准备妥当?”
周昂抱拳道:“禀太尉,先锋三千骑,已整装待发。末将愿为太尉前驱,直取梁山!”
高俅满意地点头:“好!周将军勇武,本太尉信得过。”
他又看向一旁的老将王焕:“王老将军,你久经战阵,此番为副先锋,多提点周昂。”
王焕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抱拳道:“太尉放心,老臣必当尽心竭力。”
高俅又看向张开、杨温:“张开、杨温,你二人为左右翼,护住大军两翼,防那梁山贼寇突袭。”
二人抱拳:“遵命!”
最后,高俅看向刘梦龙:“刘统制,你率金陵水军,自汴水入济水,再入梁山泊。水陆并进,叫那梁山贼寇首尾不能相顾!”
刘梦龙躬身道:“太尉放心,末将麾下五千水军,战船三百艘,皆是精兵。
那梁山草寇,水上能有什么本事?末将必破其水寨,献于太尉帐前!”
高俅哈哈大笑,扬鞭一指:“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汴梁城中,某处酒楼雅间。
宿元景独坐窗前,看着远去的征旗,神色落寞。
他被贬为庶民,永不起用。二十多年宦海沉浮,一朝化为乌有。
“宿太尉,别来无恙?”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宿元景回头,只见一人推门而入,青衫儒巾,面容清瘦,三绺短须,眉目温和,眼神清亮有智。
“原来是老教授啊?”宿元景起身。
闻言中年文士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宿太尉不必惊慌,景明得知太尉被贬,是来送太尉一程。”
宿元景神色复杂,良久,叹道:“唉?”
中年文士看着他:“元景何故叹息?”
“无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既然感慨,何不出去看看,我听闻山东虽然有梁山作乱,但是百姓安居乐业。正想去一探究竟”
见宿太尉没有回应,中年文士起身,拱手道:“太尉保重,文远告辞。”
“且慢。”宿元景忽然叫住他,犹豫片刻,低声道 “罢了,那里乱,老教授注意安危”
中年文士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了出去。
宿元景看着后者的背影,无奈:
这大宋,究竟怎么了?
濮州城东,树林深处。
林冲立马横枪,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官道。
身后,六千将士隐于林中,鸦雀无声。
“林教头。”徐宁策马上前,低声道“斥候来报,高俅先锋已过巨野,明日午时,可至濮州。”
林冲点头:“周昂此人虽曾是我的上司,但我却极少能接触,不知道武艺如何?”
徐宁道:“八十万禁军副教头,枪法了得。当年在汴梁,某与他切磋过,五十合不分胜负。”
林冲淡淡道:“五十合不分胜负,便是输了。你徐宁的金枪,专破长兵器,周昂与你平手,说明他比你强。”
徐宁一怔,细细回想,若有所思。
曹正在旁笑道:“徐将军,林教头可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论枪法,天下能胜他的,没几个。”
林冲摇摇头,神色平静:“曹兄弟过誉了。某的枪法,不过熟能生巧罢了。周昂胜某多矣!”
他看向远处,目光深沉。
高俅。
明日,你我便要做个了断。
濮州城西,蓼儿洼。
关胜立马高坡,望着下方芦苇丛生的洼地,微微颔首。
“此地地势低洼,芦苇茂密,最宜伏兵。”他指向远处“待高俅主力与林教头交战正酣,我军从此处杀出,直插其侧后,必能一举破敌。”
朱仝在旁道:“关将军,若高俅留有后队,如何?”
关胜笑道:“高俅此人,好大喜功,必亲率主力猛攻林教头。
后队?最多留两三千老弱看护粮草。
待我军杀出,那两三千人,能挡得住呼延将军的连环马?”
呼延灼在旁捋须道:“连环马需平地冲锋,这蓼儿洼芦苇丛生,怕是不便。”
关胜点头:“呼延将军的连环马,待敌军溃败时追击用。正面突袭,有朱仝、杨志、宣赞、郝思文诸将足矣。”
他看向众将,沉声道:“此战关键,在于时机。太早杀出,敌军尚有战力,我军必受重创;太晚杀出,林教头那边可能支撑不住。何时出击,需听中军号令。”
杨志抱拳道:“关将军放心,末将等必听号令,绝不冒进。”
关胜点头,目光投向远处。
大将军把侧翼突击的重任交给他,这是信任。
他必不负所托。
蓼儿洼,水寨。
成贵站在了望台上,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水面。
“张顺兄弟,你说那刘梦龙,会从哪里来?”
张顺在一旁道:“金陵水军若入梁山泊,必经蓼儿洼。此处水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最宜伏击。”
成贵点头:“某也是这般想。传令下去,战船尽数藏于芦苇荡中,待敌军进入伏击圈,火攻为主,接舷战为辅。”
赵毅在旁道:“成大哥,咱们只有三千水军,刘梦龙有五千,战船也多。火攻虽好,但风向若是变了……”
成贵笑道:“所以某把战场选在蓼儿洼。此处四面环山,风势稳定,每日午后必刮东南风。刘梦龙若上午来,咱们便与他周旋;若下午来,东南风一起,嘿嘿……”
张顺眼睛一亮:“成大哥的意思是,放火船?”
成贵点头:“正是。某已命人准备了五十艘火船,装满干柴硫磺。待东南风起,火船顺风而下,直冲敌船队。敌船密集,必乱。届时,咱们再从两侧杀出,必能全歼。”
赵毅恍然大悟,抱拳道:“成大哥高明!”
成贵摆摆手:“高明不高明的,打完了再说。传令兄弟们,今夜好好歇息,明日,怕是有一场硬仗。”
濮州城头。
董超负手而立,望着远方。
庞秋霞不知何时一身戎装,站在他身旁,轻声道:“董大哥,你站了许久了。”
董超回过神,微微一笑:“在想事情。”
庞秋霞道:“想什么?”
董超看向远方,缓缓道:“在想,这场仗打完,天下人会怎么看咱们。”
庞秋霞不解:“董大哥在乎天下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