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从百米高空坠落的两人耳边呼啸着。
黑人死死盯着掐着他脖子的乔木,突然笑了:“你还真敢啊!我刚才差一点就要出手了。”
那乔木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瞪着他。
然后那张令他做梦都想亲手毁掉的脸,就在他面前,竟然如同蜡像一般融化了。
融到彻底没了五官后,又开始重新反向蠕动。
“你最好快一点,不然咱们就要摔死了。”黑人嘴上催促着,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丝毫不慌。
对方的脸很快就重新浮现,却不再是乔木,而是另一张面孔,一张属于白人的面孔。
紧接着,那人身后,凭空展开一副巨大的蝠翼。
蝠翼猛烈扇动,两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高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天尽头的郊外飞去。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或者说一开始变成乔木、此刻变成白人的伪装者,自始至终都没出过声。
就这么一路飞到一座森林上空,蝠翼盘旋了片刻,锁定了某个位置。伪装者一松手,就从几十米的空中,将黑人扔了下去。
黑人自始至终都只是双手抱胸、魂游天外,突然被高空抛弃,既不惊讶也不害怕,就这么稳稳坠落,直至坠入森林,消失在伪装者面前。
待伪装者缓缓着陆、收起蝠翼时,黑人早已没了踪影,四周也没有任何重物坠地的痕迹。
但伪装者并不着急,他知道对方如果真想甩掉他,打一开始就不会乖乖跟他走。
他仔细观察起四周的蛛丝马迹,一边寻觅,脸部一边融化,很快又变成了另一张面孔。
这一次,他发现了什么,伸手随意一抹,原本植物密密麻麻的位置,几棵参天大树与茂密的灌木丛突然如同长腿了一般向四周让开,露出一大片空地。
空地之上,光影流转,很快就出现了一间典型西方风格的林中木屋。
伪装者毫不犹豫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失踪的黑人正坐在木桌旁。
他没把一丝注意力给这间神奇小屋,因为这一刻,他强忍的怒火终于憋不住喷涌而出:“你答应过母爱的!你想要违逆她吗?!”
黑人却不慌不忙:“我只是找他打听情报,是他先挑衅、歧视我的。”
伪装者却完全不信,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直接结束项目?!我是你的蛇头,我结束项目,你也会被智脑踢出去。”
听到这话,黑人脸上的假笑终于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已经恢复成原本容貌的伪装者:“孪生,你是在威胁我吗?”
“孪生”常耿,闻言一滞,又马上调整过来,继续厉声:“是你违诺在先!别跟我扯什么他先动的手,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手段?你哄三岁小孩呢?!”
黑人没再嘴硬,只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我拗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想到一名无辜的老资历P9调查员,很可能已经被对方灵魂污染,不仅这辈子都废了,甚至可能要承担家破人亡的代价,常耿就心如刀绞。
他早该想到的,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母爱能约束他?哈!母爱哪一次成功约束对方了?哪次不是被迫给对方擦屁股?!
从计划伊始,从知道母爱决定动用这家伙起,他就该果断要求母爱给出更多保证,甚至干脆让母爱亲自跟过来。
这是他的重大失职!
“依乌鲁左,”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恨不得直接将对方大卸八块,“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胡来,如果再有一名新起点的调查员因为你而受伤……”
“你就直接结束项目,”代号依乌鲁左的黑人懒洋洋地说,“你已经说过了。”
“不,不止如此,”常耿放缓语速,轻柔的语气中却是不容忽视的危险,“我会向母爱阐明此事,并要求她本人对你负责,替你承受责罚、承担代价……”
依乌鲁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但常耿不怕他,而是自顾自地说:“否则,新起点全员,将永久退出未来共同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敢!”依乌鲁左猛地起身,瞬间化作豺狼头颅,狰狞的脸上,龇开的牙齿间,唾液拉着丝线坠落在地,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洞。
看着对方这副恐怖狰狞的模样,常耿却只是轻蔑一笑,浑然不惧地与对方对峙:“你看我敢不敢!”
依乌鲁左恶凶戾地盯着他,体型一点点增大,身上豺狼的特征也越来越多。
直到对方身高达到近三米,已经快要撞到屋顶时,才猛地停了下来,又迅速恢复成了普通的黑人模样。
恢复人形的依乌鲁左重新坐回木椅上,嗤笑道:“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接下来我不会再放纵了。”
说着对方又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你要是真的担心,就赶快带我去那个什么尸鬼世界找到死神。
“或者你直接告诉我那个门在哪,我自己去。我干掉那家伙就会走,你不就高枕无忧了?”
常耿凝视着对方,似乎在评估对方的话有几分真。
半晌,他才缓缓摇头:“没那么简单。你要是看过我给的情报就该知道,尸魂界的剧情人物实力强横,有好几位实力远超你我。剩下那些也绝不好对付。
“在尸魂界开战,死神一定会想办法将他们卷进来。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独自对付那群敌人。
“所以我必须在死神毫不怀疑的情况下,把他引到现世来。否则这次行动绝无成功的可能。”
说到这个他就头疼:乔木是心无旁骛只执行这个项目,项目周期长达百年!
偏偏这个时候,之前行动连连受挫、被他们利用的埃弗雷特国家派因此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的情况下,终于彻底丧失耐心的母爱下了死命令,必须立刻干掉乔木,甚至力排众议动用了依乌鲁左这条疯狗。
“随你,”依乌鲁左并不在意在哪里、如何干掉死神,“这种事情我不掺和,只要你自己有把握就行。”
把握?常耿强忍着没苦笑出来,王宗江都被干掉了,他能有什么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