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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3章 1345.仇人见面
    另一边的宫天宇再次施展召唤术。很快,黑人耳边就响起一阵瘆人的冷笑。不等他反应,什么东西就猛地从背后将他缠抱住,如同一只无形的乌贼,束缚他的触手越收越紧。

    接着,他背后微微一痛,好像有针扎进了自己的皮肤。

    黑人试图反抗,可紧接着全身就一阵酥麻,直接无力地瘫倒在地。

    心中惊骇的他立刻向豺狼怪下令,周围数头豺狼怪连忙扑上来,试图用锋利的指甲撕碎他身上的无形之物。

    可最终除了在他的皮肤,它们什么也没撕开。

    他感到一阵头晕、心悸、身体发寒,如同失血过多的症状。很快那无形的乌贼渐渐呈现出血红色。

    这一次,豺狼怪们有了目标,再次发起攻击,却依然无法触碰到那红色的触手怪物。

    而他本人的身体也被彻底麻痹,如同高位截瘫一般,毫无知觉,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触手怪物通体的红色越来越鲜艳,黑人的失血症状也越来越严重,就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就在黑人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掉时,那些死死缠绕在身上的触手,竟如过期的花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干瘪、褪色。很快,整只怪物都无力地耷拉着,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黑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豺狼怪全都安静了下来。数以千计,纹丝不动,甚至连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勉强扭头,发现那些豺狼怪一头头全都凛然而立,仿佛一个个等待元帅检阅的士兵。

    接着,两只脚停在他身旁。他努力侧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黑人面孔,是属于他的同事“蜗牛”的脸。

    但他知道这不是蜗牛。

    “主……人……”他一开口,舌头就止不住地哆嗦,说出来的话都让人听不明白,口水也止不住地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依乌鲁左没有理会脚下的同事,反而疑惑地打量着某个空无一人的位置:“他们不是说你死了吗?你们新起点又在耍什么把戏?”

    那个地方,一个少年的身影渐渐浮现。宫天宇神色凝重地看着依乌鲁左,没有回答对方疑惑的打算。

    依乌鲁左则不停地上下打量他,眉毛越皱越紧:“你们的计划这就开始了?你是第一批?”

    “你这是什么形态?怎么搞的和那群犹太佬似的?”对方脸上浮现出荒唐的笑容,又有些幸灾乐祸,“你该不会是搞砸了吧?哪有这样的神?”

    宫天宇板着脸,心中却无比疑惑。他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对方似乎知道些什么秘密,与公司有关的秘密,或者说与行业有关的秘密。他这个P10都不知道,但对方很清楚。

    见他不说话,依乌鲁左也无所谓,低头看向自己的同事,又打量着周围满地新起点调查员的身体:“这就是全部了?”

    “似,主仍,这就似全户……”那个黑人说话依旧含糊不清。

    依乌鲁左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对方立刻露出了僵硬的笑容,眼中的自豪与喜悦却是发自内心的,双眼甚至熠熠生辉。

    可不等他道谢,依乌鲁左就一把将他拽起来,语气轻柔地问:“但好像还有一件事吧?”

    黑人面露迷茫,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见状无奈地说:“我吩咐的任务是,用我给你的力量抓住这些人质,引出死神。”

    黑人一怔,接着脸色剧变。

    “可是,哈桑,”依乌鲁左故意环顾四周,“我要的死神呢?如果没有死神,我要这么多垃圾有什么用?”

    “主、主仍!”哈桑连忙辩解,“使绳一定会来!这么多仍质,还有他的情仍也被我抓住了,他……”

    “是吗?”依乌鲁左一开口,哈桑瞬间闭上了嘴巴,“那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特意留了一半工作给我?”

    “主、主仍……”哈桑面露绝望,语出哀求。但下一刻,他的表情与眼神就凝固了。

    一阵微风吹过,被依乌鲁左拽在手中的哈桑,一点点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依乌鲁左拍了拍头,笑着看向宫天宇:“让你见笑了,哪都少不了这种废物,就像蟑螂一样,杀都杀不完。”

    随着这句话,虫群突然在嗡嗡声中飞上天空,或钻进下水道,那些豺狼怪也齐齐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宫天宇召唤出来的无形触手、蝠翼怪物、钻地魔,也都纷纷干瘪坠地,最终溃塌成满地灰烬。

    就连他召唤出来与大楼融为一体的怪物,也随着大楼毫无预兆的轰然倒塌而消亡了。

    顷刻之间,这片区域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宫天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依乌鲁左则期待地说:“现在,在死神来之前,先让我试试你的成色吧。”

    “还有,别想跑,”他“好心”地提醒,“你敢跑,我就去中国找你。”

    宫天宇只当对方放了个屁,毫不犹豫地取出路西法之翼的羽毛。如同之前随狛志来现世时一般,他眼前一黑,一阵强烈的挤压感与失重感袭来。

    只是片刻地工夫,他的脚下再次传来脚踏实地的触感。一如上一次,他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一种潮湿、黏腻的触感,立刻传到手上。这是传到哪了?他脑海中自动闪过这个念头,还没想明白,一股熟悉的浓郁腥臭疯狂钻入鼻腔。

    视觉恢复的宫天宇茫然抬头,与近在咫尺、居高临下俯视他的中年黑人四目相对。这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依乌鲁左朝他笑了笑,伸手在他身前一抓,凭空抓出一根天使羽毛捏在手里。

    “这是什么?”对方好奇地打量着羽毛,“虫洞还在做这些小玩意儿?我就知道新起点不会乖乖遵守协议,肯定会偷偷把这些小玩意儿交给你们使用。”

    说到这里,对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竟然还让小贼装模作样回收他遗落在外的道具,你们演戏还挺认真的啊。”

    说着,对方用力一攥,那根羽毛立刻燃起一丛苍白的火焰。

    本该眨眼间就被火焰烧尽的羽毛,却只是边缘一点点蜷缩。火焰越烧越旺,很快便覆盖了依乌鲁左整只大手。

    浓郁的硫磺恶臭呛得宫天宇涕泪横流。羽毛的燃烧并未发出任何噼啪声,反而是无数凄厉的惨嚎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此刻燃烧的并非一根羽毛,而是成百上千个大活人。

    这声音听得他毛骨悚然,此刻却根本顾不上关注这羽毛的异象。

    他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根路西法之翼,竟然真的无法在这个疯子面前保护他!

    宫天宇不怕死,此刻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又要死了……

    料想中的虐杀却迟迟未至。

    依乌鲁左却已经对他丧失了兴趣,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已经燃烧了许久,却只皱缩了一小圈的羽毛,神色越来越凝重。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对方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这种程度,可不是虫洞能做出来的。”

    “它的主人是谁?”对方一抬头,就看到宫天宇趁着自己专注的工夫,已经跑得没影了。

    对方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抬手一挥,视线所及的天地立刻开始分割、扭曲、翻折。

    空间带着土地、植物与建筑,卷曲成一个个巨大的球体。每个球体表面都有几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外面则是无色亦无光的黑暗、虚无。

    但此刻,那些虚无却也卷曲成一根根细长的管状通道,将空座町一块块空间卷成的球体连接在一起。

    如果有人能置身这个巨型空间结构之外,就会发现,它的整体就如同一个超巨型的蚂蚁巢穴。

    智脑疯狂地向项目中所有调查员示警,依乌鲁左却毫不在意,只是好奇地研究着手中的羽毛。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一出格的行为,正在让自己的集体无意识应激暴涨。

    然而集体无意识应激真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停止了增长。

    因为就在前一刻,被重塑成巨型蚁穴的空座町中,所有人类——无论惊慌失措还是一无所觉——都齐齐静止不动了。一同静止的,还有空中翱翔的鸟类,与桥下流淌的溪水。

    整个空座町的时间,都在那一刻静止了。

    一股股粘稠、浓郁如沥青的黑,从各个虚无通道中流淌而出,一股股坠入一个个球状穴室中。

    那些粘稠的黑如同有生命一般,沿着各个穴室内表面,朝着四面八方蠕动而去,将经过的地面、建筑,甚至天空,都彻底染成一无所有的黑。

    然后再攀爬到每一个它们找到的人类身上,将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些被粘稠黑色彻底覆盖的人类,开始缓缓下沉,如同脚下是一片沼泽。很快,他们的存在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在几个穴室被彻底染黑后,一个魔法阵在依乌鲁左面前浮现。

    随着魔法阵勾勒完成,宫天宇的身影重新出现了。他站在距离对方足足几十米的位置,却一脸无奈地举起双手:“我投降!”

    这短暂的时间内,他用尽了所有手段,都套不出对方构造的这个诡异空间。

    在看到那些吞噬万物的黑色后,他本能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就是死,也不能被那些东西沾到一丁点儿。

    于是,只经历了短短一秒钟的内心挣扎,他就乖乖回来“自首”了。

    此刻的他只觉得这个依乌鲁左确实无愧调查员第一疯子之名。只为了抓他这么个“小角色”,竟然随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还险些把项目搞重置了。

    而且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招惹这家伙了。不止是因为对方的疯狂,更因为对方的实力。

    这种程度的空间折叠,哪怕乔木和虫洞,他都不觉得那两位能做到。

    更不用说这一手惊世骇俗的时间停止了。这可是他头一次听说,调查员在强化能力来源的项目世界之外,成功施展时间类能力!

    时间、空间、灵魂,号称调查员行业最神秘的三大体系,他竟然在一个人身上见全了。

    在脱离现实世界之前,他已经是全行业公认的超一线战斗调查员了。身为新起点P10、行业超一线调查员,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比任何人差。

    直到此刻,想起自己之前“只有真的依乌鲁左才配和自己对话”的狂言,他都觉得臊得慌。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埃弗雷特和非盟,乃至整个调查员行业八大执行机构,怎么可能允许一个调查员强大到如此程度?!

    依乌鲁左却对宫天宇的逃跑、自首与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藏不住的敬畏,毫无感受。

    相见至今,两人甚至都没有正式动手。但只凭对方两次试图逃跑,他就足以确认,名声显赫的“渊召”,与其他那些被他蹂躏,或拼命躲着他的高阶调查员一样,也不过是蝼蚁一只。

    这样的垃圾,完全不值得他的关注。相较之下,这根羽毛的来历,才是真正让他在意的。

    “它是哪来的?”他再次追问。

    “不知道,公司发给我的,我也是第一次用。”宫天宇这个谎撒得极其流畅,丝毫没有“强者绝不撒谎”的逼格与觉悟。

    谁特么不撒谎啊?不撒谎那还是人吗?

    没想到依乌鲁左却笑了,笑得很阴冷:“看来,你并不清楚欺骗我的代价。”

    说着,对方缓缓伸手。两人明明相距几十米,对方的手指却轻而易举地隔空触碰到宫天宇的脸颊。脏污泛黄的指甲用力一滑,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宫天宇心中茫然,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做什么。但紧接着,他就感觉整个颅腔内,如同烧起来一般,烫得他直接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刚本能地伸手捂住脑袋,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同时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一尊巨大的石碾,在反复碾压他的每一枚细胞。

    宫天宇凄惨地嚎叫着,倒在地上疯狂滚动、挣扎。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施展了一个神经麻痹的法术,却没有任何效果。或者说,法术生效了,可那痛苦却依旧没有减弱分毫。

    绝望的宫天宇不停抬头狠狠撞击地面,只求自己能晕死过去。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的意识无比清醒,所有的痛苦都无比清晰地传递给他的大脑,让他完完全全承受了下来。

    可几十米外注视着他的依乌鲁左,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要给对方的不是这个,他的能力出现了偏差。

    也就是说,眼前的渊召,其生命形态,既不遵循现实世界的法则,也不遵循这个次生宇宙的法则,而是……

    恍然的依乌鲁左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羽毛,不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难道是……”

    还没说完,手中被烧得凄惨无比,却自始至终都毫无反应,仿佛真是一个死物的羽毛,猛地一颤,仿佛要从他手中逃走一般。

    可依乌鲁左却只是轻轻抖了一下手腕,几乎已经要脱手而出的羽毛,就重新被他牢牢攥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他却不再理会手中的羽毛,而是缓缓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半圆形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不,不是有什么东西,而是什么东西没了。

    他与智脑的联系被切断了,他接收不到智脑的信号了!

    可偏偏,他能清晰地看到,智脑的“触手”,依然在原本的位置,在能轻易将信息传递给他的位置。

    然而此刻,在他与智脑之间,在比他的蚁穴更高的维度上,整个空间,都被扭曲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螺旋、漩涡。

    无论他传递给智脑的信息,还是智脑传递给他的信息,都在这个漩涡中,无止境地前行,却永远无法达到终点。

    也就是说,只要他无法破坏这个螺旋空间,他就永远地被困在这个次生宇宙,永远无法回到萨万娜身边了。

    可此时此刻,看到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他完全无法理解其形成方式的一幕,依乌鲁左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

    剧烈的亢奋中,他的嘴越咧越大,咧到最后,嘴角都要撕开了一样。

    他的身体因狂喜而剧烈颤抖,口水顺着他大张的嘴巴流淌而下,他却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因为那喜悦实在过于强烈了。那终于可以复仇,终于可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喜悦,是凌驾于一切理智与感性、超越一切认知与思维,甚至超脱出大脑的情绪。

    那是源自他残破灵魂的本能。

    那个当初切断了他的灵魂,愚弄并羞辱他,让他在萨万娜面前丢脸的罪魁祸首,他们终于重逢了!

    剧烈的亢奋中,依乌鲁左剧烈喘息着,语无伦次着:“我要、我要把你撕碎、碾平、扯开,然后、然后……一片片,粘在我身上!”

    就在此时,蚁穴之外,一只巨手从虚空中伸出,一把攥住了他所在的穴室。

    然后狠狠一用力,将这枚穴室与其中的一切生命,捏得粉碎。

    也将身处其中的依乌鲁左,捏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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