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谁？”乔木完全无法理解观月这话的意思，“它……不是稻荷神吗？”

    观月却摇了摇头：“不，它不是……”

    她的语气茫然中，却带着几分肯定。这反而让乔木更懵了：

    外宫与内宫的大像都是狐狸，一路上雕像与此处的神龛也是狐狸，眼前这个同样是狐狸，而且都是容貌一模一样的狐狸。这不是稻荷神，还能是谁？

    稻荷神的双胞胎哥哥？

    乔木凭空取出斩魄刀鞘，轻声提醒：“它要死了……但我可以救活它，到时候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亲口问它。如果它不说，我也可以……”

    他没把话说完，但他相信观月明白他的意思。

    观月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蹲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地上气息渐弱的白狐，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观月迟迟不做决定，乔木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反而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了解对方，对方看上去六神无主不做决定，其实早已拿了主意，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他干脆拄着刀鞘，盘腿坐在对方身旁，陪着对方，就这么看着这只白狐，一点点、一点点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狐的皮毛彻底失去光泽，观月才发出了如梦呓般的声音：

    “我发誓效忠的是宇迦之御魂神，但一直以来教导我、指引我的却是……却是……”

    却是一只假冒宇迦之御魂神的狐妖，或者说狐仙。

    乔木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件事，神社高层知道吗？这个世界的其他神灵知道吗？其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阴私、谋划？

    可转念一想，这又关他什么事？

    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摒弃，他搂住观月的肩膀，轻声提议：“先将它安葬吧，如何？无论如何，它也教导过你……”

    这话提醒了对方，如梦初醒的女孩点了点头：“嗯，先安葬它吧，不要惊动神社的人。”

    被乔木搀扶起身后，她又神色复杂地凝视了白狐尸体许久，才与乔木一起，将这尸体抬起来，轻轻放进乔木挖出的坑中。

    自始至终，神社中数以百计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察觉到这一方小院中发生的惊世骇俗的一幕。

    观月又在破裂的神龛前呆站了许久，才在乔木的提醒下回神。

    “抱歉，我现在心太乱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对方勉强地笑了笑，又想了想，“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这次我还想让你见见我的父母……”

    乔木自然没有异议，牵着女孩的手，带着对方原路返回。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神庙大门前，正要出去，就看到了恰好同时返回的星野神主。

    对方也同时看到了他们，表情顿时一僵，显然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多出了一个成熟版观月惠美的诡异事实。

    看到对方的瞬间，观月明显瑟缩了一下，显然还是无法面对刚才的事情，更无法面对“恩师也是知情人”的可能性。

    不过感受着手上传来的乔木手心的温度，她还是鼓起勇气迎了上去，带着乔木，迈出了神社大门。

    似乎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迎上去，星野神主明显愣住了，接着便脸色剧变，甚至面露惊恐。

    不等观月与乔木反应过来，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三人齐齐抬头看去，就看到原本湛蓝的天空，竟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天裂了？！

    那口子越撕越大，越扯越宽，里面是无比的漆黑，完全看不到任何存在。可那漆黑之中，又有着令天地变色的电闪雷鸣。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道巨大的闪电，从那裂口中喷涌而出，轰向地面。

    一道雷电轰在远处的山上，竟直接将那山峰炸的粉碎。剧烈的爆炸，将大小不一的山石、土块与燃烧的碎木轰向四面八方，一部分朝着神社所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可此刻的人们已经顾不上这天降灾难了。因为就在同一时刻，他们脚下的大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与轰鸣。

    一瞬间，世界变得一片死寂。地壳运动制造的超声波，直接让乔木丧失了听力。

    寂静中，随着脚下的震颤，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神社建筑正在轰然倒塌。

    接着，旁边的山峰直接裂开，灼热的熔岩喷涌而出，为这末日般的景象再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乔木被人狠狠一拽，这才从惊愕中惊醒过来，看向观月，发现对方正朝着自己大吼着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使劲摇头，示意自己听不见。对方见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乔木却反应很快，立刻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大喊“结束项目”，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

    不过只喊了几次，观月就反应过来了，朝他点了点头，立刻照做。

    就在观月的身影倏地消失的同时，作为偷渡者的乔木，也失去了留在项目中的依凭。

    消失前，他下意识看了眼另一边星野神主的方向，却看到令他难以置信地一幕：

    那位一直呆立当场、似乎被场面吓傻的神主，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具站在那里的陈腐骷髅。而对方原本身着的华贵狩衣，也变成了挂在骷髅身上，无比破败、腐朽的烂布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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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传送器中醒来的乔木，不等白大褂进来，就泥鳅般钻出承载床，抢先一步冲出去，拿起留在外间的个人物品，丢下一句“抱歉”，就冲到了自家公司。

    此时的观月也在从唯一一台日科工的传送装置中下来。

    两人甫一见面，异口同声地高喊：“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又都是一愣，四目相对，只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迷茫。

    意识到乔木也什么都不知道，观月只能茫然地喃喃自语：“怎么突然就末日了呢？我去过那么多次，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原本满心疑惑无人解答的乔木，听到这话也是一愣，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古怪，连忙追问：“你知道那个末日？那个末日不是凭空出现的？在你的……在那个项目中有过类似情况？”

    观月看着他，好不容易才收敛心神，点头回答：“我的世……项目，除了东海群岛——也就是以日本为原型的地域——其他所有地区，都在末日中毁灭了……

    “就是天空裂开，雷击大地，地震与熔岩焚毁一切……和那段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一模一样。

    “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末日怎么会又突然降临呢？剧情中根本没有这一幕啊……”

    剧情中没有，刚才却发生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做了什么，导致了那场末日。

    他们做了什么呢？思前想后，唯一能联系上的，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路西法之翼做了什么……

    可那个假冒稻荷神的白狐这么重要？或者说它持有的权柄这么重要？权柄被抢，竟然能直接导致世界末日？这是什么隐藏主角？！

    见观月有些魂不守舍，乔木也不愿在这种时候分析情况，干脆搂住对方，温声安抚：“好消息是这种级别的剧情突变，一定会导致项目重启。下次你再去，项目肯定已经重置了，咱们之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查这件事。”

    观月闻言，神色也好转了不少，乖巧地点了点头，依偎在乔木怀中，逐渐找回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