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呢？死神在哪啊？！啊啊啊啊啊啊！”
“坚持住！乔木先生一定会赶回来的！”
“什么乔木？护廷十三队呢？我们需要护廷十三队！”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就应该乖乖接受贵族的统治，护廷十三队就不会对我们置之不理了！”
“别傻了！护廷十三队在收复瀞灵廷，就算你把所有钱都给他们，他们现在也不会来救你！”
“那乔木呢？你们嘴里的救世主乔木呢？他死哪……”
“啪！”
一声脆响，让咆哮声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在肆意发泄心中恐惧的士兵，此刻捂着火辣辣的脸，惊愕地看着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的人。
是安全与防务部首责，他的直属上司，阿散井康太。
对方却没有继续惩戒他，也没有责骂他，而是在给了他一巴掌后，又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冷静下来，吉田君，现在还没到绝望的时候。”阿散井康太高大的身影屹立在身旁，丝毫没有像他们一样蜷缩躲避的意思。
“阿散井长官……”吉田哭丧着喊道，“我们根本赢不了这些怪物！我们会死的！”
“没错，”阿散井点了点头，“我们会死。”
不是安慰，而是……吉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
“我们迟早都会死，一百年，二百年。我不是死神，你也不是，咱们应该最多能活三百年。不过我不打算活那么久，太没意思了。我想最多再等一百年就去投胎。”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吉田完全不懂了。
阿散井康田却继续道：“你说的没错，咱们赢不了，敌人太强了。不过也好，将来死也是死，现在死还是死。我觉得现在死也不错。
“将来死，无论投胎还是老死、病死在床上，都死得默默无闻，有什么意思？”
“现在死就不一样了，至少死得有意义，你说呢？”对方低头朝他笑了笑，“起码是为了我的家乡而死，起码是为了保护我最重视的亲人而死，你觉得呢？”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吉田呆呆地：“可……我没有家人……”
“真的吗？”阿散井康太笑了，指着旁边其他士兵，“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吗？”
又指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身后不是你的同胞吗？”
吉田心中有所触动。
对方又爽朗地大笑：“我是打算死在这里了。死在这里，起码能成为烈士，起码能和兄弟们的名字刻在同一块慰灵碑上。起码几百年之后，边陲联合自治域孩子们的教科书上，还能有我的名字和事迹！”
吉田呆若木鸡，因恐惧而僵硬的大脑勉强思考着。
是啊，一百年后死，和现在死，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现在死了……他好歹能成为自治域第一批烈士！
想到这里，一股勇气凭空涌出。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声不耐烦的呵斥从身后传来：“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呢？！”
几人惊愕回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恐怖的血人……不，不是血人，是……
“健太？！”阿散井康太大喜，“你这小子，竟然还活着？！”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浑身浴血的健太，一手太刀，一手鬼道发射装置，胸前的武装带上还挂着数枚电池。
对方让开两步，阿散井康太又愣住了。他这才看到，健太的身后，竟然还跟着几个人……一群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不仅如此，为首的那个小鬼也是满身鲜血，如果不是那一头同样被鲜血糊成一团的标志性的火红色头发，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恋次！”阿散井康太立刻急眼了，“你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没在学校避难？！”
“当然是战斗！”阿散井恋次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和鬼道发射装置，“男子汉怎么可以做缩头乌龟？”
“你开什么玩笑！”前一刻还视死如归的阿散井康太，此刻终于急了，“这和你们小孩子有什么关系？战斗是大人的事情！”
“谁说的？我们也能战斗！”阿散井恋次不服地反驳，又得意洋洋地说，“而且我们已经打过一仗了，还干掉了一个面具怪人！不信你问露琪亚！”
旁边一手一把鬼道发射装置、同样满身伤口的花咲露琪亚，用力点了点头。
阿散井康太呆滞了，语无伦次：“什么叫……什么……”
“我们干掉了一只，特意赶来告诉你一声，”不耐烦的健太一把将他拽过去，又招手示意其他人围过去，“这些怪物和教官说的不太一样，它们的弱点除了面具，还有不知道藏在身体哪个部位的虚洞。找到那个洞，重点攻击那里，能够极大地削弱它们！”
他竹筒倒粽子似地一通讲述，其他人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等他讲完才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你……”吉田这才惊愕地问，“你们真的干掉了一只？”
“不然呢？”健太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我刚才说的，你们究竟听没听？！”
“听了，听了！”吉田连忙点头。
“那还愣着干嘛？快把消息传出去！不止咱们边防团，安保、民兵和其他愿意反抗的人民，都要通知到位，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好！”阿散井康太率先反应过来，重重点头。
可正当他要分配任务时，头顶突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人们？要知道什么？”
几人身体瞬间僵硬。
一头破面，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极度的紧张与恐惧下，所有人的身体都僵硬了。
那头破面却并不在意，自顾自地悠闲道：“听上去，你们好像干掉了我给的某个同伴？是谁？比比哈尼？阿莱斯塔？我倒希望是西尼亚斯那个家伙……”
说着，对方竟然笑了：“算了，谁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些拖后腿的废物。这个无聊的任务，只需要一个功臣即可。”
“所以，你们就不要再努力了……”说着，在几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头破面大张的嘴巴中，虚闪凝聚。
“啊——！”率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两个小鬼。
在声嘶力竭的尖叫中，阿散井恋次与花咲露琪亚齐齐举起手中的鬼道发射装置，对着破面连续扣动扳机。
但只有一枚赤火炮被发射出来，在猝不及防的破面脸上炸开。
两个小鬼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更换电池。可越紧张，动作越变形，之前能够轻松退下的电池，此刻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
就在两人越来越急切的时候，一道寒芒闪过，三把鬼道发射装置，应声而断。
“真是该死的小鬼，所以我最讨厌小孩了！”烟尘散去，满脸烧伤的破面，凶戾地瞪着他们，“我都说了，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什么小孩什么家庭什么传承什么社会责任……都给我去死吧！”
对方狂躁地张大了嘴巴。
下一秒，强光乍现，爆炸瞬间摧毁了周围的一切。
烟尘散去，那个破面却非常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嘴上说的轻松，回头去看突然插入的敌人时，眼神中却是遮掩不住的谨慎。
敌人的速度很快，快到他都没有察觉。难道是……
不过看到对方衣着时，破面立刻放松了：没有白色的羽织，不是护廷十三队队长，那就是无需担忧的小人物。刚才应该也只是意外而已……
“陌生人，报上名来。”重新轻松下来的他冷声道。
另一边，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回来的阿散井康太，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同样被吓傻的儿子与其他孩子。
见他们全都无碍，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着身前那个高大的陌生人：“你……请问，你是谁？”
“……”来者沉默片刻，拔刀的同时缓缓开口，“九番队队长，东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