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庆功宴一结束，他没有和山西的同事们一起回去，而是和周小航一起去了趟总部。此行的目的，是拜访另一位高会成员，研发部的T11高级科学家，同时也是种子库驻新起点负责人，吴泽风。

    因为根据朋友们的说法，研发部内拥有决策权的高层人物——一位T12首席科学家，五位T11高级科学家——他只和这位打过交道。其他几位，连面都没见过。

    吴泽风显然对他的到访颇为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聆听了他的诉求后，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希望我尽快批准感官同步量子灵虫的生产与上架销售？为什么？”

    感官同步量子灵虫，是瀞灵廷收复战时，乔木抄蓝染的家，在萨尔阿波罗实验室中发现的实验成果。

    量子灵虫不是虫，而是一种具备量子纠缠效应的灵子微生物，也是基于《死神BLEACH》世界规则的产物。所以与现实世界量子纠缠无法传递信息不同，量子灵虫是可以传递信息的。

    不过原著中的量子灵虫，只能向宿主传递“敌意示警”，就是提醒宿主，此时此刻，三界某个未知角落，有人对他起了敌意。

    这样的效果，可以说几乎没有实用价值。

    但这个进度，因为吸收了研发部与调查员带到现世的先进科技，萨尔阿波罗的很多科学成果都产生了质变，感官同步量子灵虫就是其中之一。

    感官同步量子灵虫已经不再局限于进行敌意示警了，而是可以借助量子纠缠效应，无视空间距离，让一对纠缠态量子灵虫的宿主，共享五感。

    乔木看到这份技术文件，就意识到它巨大的潜在价值。

    新型矛宇宙还有一项技术，类似于他的无限螺旋空间，可以让调查员与智脑之间的信息交换，进入一种“无限趋近却永远不达”的状态，继而让调查员无法接收智脑的消息，智脑也无法将调查员带离项目世界，甚至还能彻底阻断调查员之间的联系。

    周小航说的那些出事的项目无一活口，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敌人出现在调查员面前时，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完成了所有布置，调查员就彻底成了一座孤岛，无法求援，更无法逃离，只能在毫无意义的挣扎中绝望等死。

    所以要对抗新型矛世界在项目世界中的“围歼”，首先要做的，就是突破那种无限螺旋空间。

    可绝大多数调查员没有这种空间能力与天赋，根本做不到。别说他们了，乔木自己都不见得有这个把握，毕竟他也不知道这项技术现如今已经进步、迭代到何种程度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谋求让同一个项目世界的调查员，能够在无限螺旋空间中依然维持联络通畅。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避免沦为绝境孤军，才能团结起来争取更多的生机。

    这也是他发起山西俱乐部的目的所在。

    团结方面，随着山西俱乐部的制度越来越完善、团队合作越来越娴熟，他的信心也与日俱增。

    联络通畅，他则寄希望于感官同步量子灵虫，或者说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

    在这件事上，乔木并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将自己的全部想法和盘托出。

    吴泽风也是越听越正襟危坐，到最后甚至有些肃然起敬的意思了。

    “所以你一直在操心这种事情？所有调查员的安危？整个行业的未来？”

    他想问“你这是把自己当领袖要求了？”但觉得这话可能会引起误会，于是改口：“那你为什么拒绝我们的邀请？拒绝晋级P10?”

    说完他才想起来，新项目事业部总监王海军说过，眼前这家伙是知晓天宫项目的——鬼知道是哪里泄了密。于是他也不打马虎眼，主动改口：

    “虽然公司对调查员有颇多提防，但晋级P11后，仅凭高会成员这个身份，你依然能够获得远超当下的权力与影响力。”

    想做这么大的事情，不该积极晋级P11，主动争取更多权力吗？

    乔木心想我怎么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拒绝？失忆最大的坏处就在这里了，在绝大多数信息缺失的情况下，凭借他对自己的了解，确实能猜到一些理由，但完全不确定这些理由哪个更靠谱。

    他只好找了个对这场谈话最有利的解释：“我不是领袖……”

    此话一出，吴泽风心头巨震，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不是有读心术，在偷窥自己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公司，更不用说还有智脑。对方要是有能耐在公司内部、在智脑眼皮子底下这么搞……那读也就读了，他还能怎么办？

    好在乔木没做停顿就接着说：“比起不战而屈人之兵、决胜于千里之外的领袖，我这个人吧，更适合做一个在前线指挥大军驰骋沙场的将军。”

    ‘原来是自我剖析啊……’吴泽风心头一松，忍不住调侃，“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的，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也不是好将军吧？”

    见对方认可了自己的思路，乔木心中也松了口气，笑道：“野心归野心，更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更擅长什么。您说呢？”

    这个说法太正了，正得吴泽风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也因为正过了头，反而让他有种很别扭的错位感。

    毕竟从他甫一返回公司，听到的就是乔木乔木乔木乔木……产生兴趣后第一次与对方见面，只是一个很平平无奇的玩笑，就被对方直接发出生命威胁，吓得自己险些小便失禁。

    他知道调查员这个群体与他们不同，不想也不敢仗着自己的地位报复回去，就努力想要忘掉那次不愉快，甚至开始刻意忽略一切与对方有关的信息。

    然而对方的消息依然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耳朵，不听都不行。每次在高会上听到对方的消息，都是对方又闯了什么祸，又捅了什么篓子、又惹了什么麻烦。

    这样一个明星刺头，竟然如此明事理吗？

    难道第一次见面那次，真的是自己过界了？是自己过于儿戏了？

    转念一想也不对，就算那次是自己不对，可其他时候呢？整个高会现如今一听见乔木二字就齐齐嘬牙花子，难不成整个高会都误会、错怪他了？

    想到这里，吴泽风立刻警惕了起来：这小子，不会是在这儿演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