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尊者?”看着拦住自己的人,江雪一时有些愕然。
“爱情,永远都那么动人,”乔木动情地擦了擦干巴巴的眼角,在黄永发紧张的注视下,语气柔和地问,“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这一世你投胎了,有阴阳眼的他能来找你。下一世他投胎了,普通人你要如何去找他?”
江雪愣住了。
乔木自信地笑了笑,用诱惑的语气道:“可你若能成为灵……”
“就能一直去找他……”江雪自己说出了答案。
“雪,你别信他啊!”黄永发顿时急火攻心,“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只能听到发哥声音,完全搞不清状况的阿葱,听到发哥这么说,也立刻支持哥们:“没错,那个什么尊者是个大坏蛋,嫂子你千万别被他蒙蔽!”
“没错没错!”紫宁见状也参与进来,从包里拿出多张报纸和一个笔记本,对着空气挥舞,“这些都是我们这几天搜集的证据,足以证明这个什么尊者,根本就是个卑鄙的野心家、大恶人!”
江雪迟疑了,犹疑的视线在依旧温煦的乔木与急得跳脚的黄永发之间来回逡巡。
这时,乔木开口了:“黄先生,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说我是骗子,我骗了你什么?你的朋友说我是大坏蛋、野心家,我又坏在哪里了?难道帮人就是好人,帮鬼就是坏人?”
“你少在这里伶牙俐齿了!”黄永发哼了一声,“我们早就查清楚了,这些天全香江那些惨死的同行,背后都是你在搞鬼!那些莫名其妙杀人的鬼,都是你指使的!”
“我指使的?”乔木一脸荒唐地摇头,“黄先生,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
“诽谤?那你告我去呀!”黄永发冷笑,“你还记得黑哥吗?就是那个和女儿一起被烧死的猛鬼。他都招了,他就是为了亲自复仇,想要成为灵,才会被你驱使去杀害和他无冤无仇的红姑。
“他虽然魂飞魄散了,但他的妻女此刻就在冥界,都是人证。你还想否认吗?!”
乔木微张着嘴,似乎还想反驳,停顿片刻却放弃了。
他无奈叹息一声,缓缓后退一步,让自己半张脸没入阴影之中,似笑非笑地说:
“一场天灾、一次地震,就死多少无辜的人?你恨过天吗?恨过地吗?我只不过多杀几个人,那又怎么样呢?啊,是不是?”
江雪彻底震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宛如菩萨,此刻却化身修罗厉鬼的所谓“尊者”,完全想不到如此冷血残忍的话竟会从对方口中说出。
“雪!”
黄永发的厉呵,让江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转身就要跑。乔木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从来只有我占别人的,没有别人占我的道理,”他狞笑道,“既然来了,你就是我的了。既然是我的,就别想走!”
说着他猛地抬手,将泛着红光的大拇指,狠狠按在江雪的眉心。
“雪——!”黄永发惊怒地吼着,就要冲上来,却被周围一拥而上的其他灵们挡了下来。
然而这些灵并没有攻击他,在拦住他之后,竟然开始齐声清唱起来:“……你看~它白色的翅膀~耀眼而无暇~我们平凡的灵魂~紧紧跟随不需多想……”
“滚开!滚开啊!”黄永发根本没心情听这首破歌,拼命想要冲破阻挡,却终究只是徒劳。
随着人墙后面的红光散去,他终于推开了不再挡路的灵们,看到了后面的情景。
乔木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试图逃跑,甚至已经松开了江雪。可江雪也站在原地低着头,重获自由后,也没有试图逃离这个魔头。
“雪?”黄永发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心中极致的不安。
这一声,却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没用的,”乔木看似慈悲的微笑中,已经是遮不住的得意,“她已经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那天你问我,成为灵的代价是什么,我说只有一个,就是永不入轮回。”
“你骗了我们!”黄永发咬牙切齿,“成了灵,也就成了你的提线木偶,对不对?!”
“骗?”乔木却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可笑地摇头,“我说了,我从未骗过你们。”
“因为……”他轻抚着旁边江雪的三千青丝,得意地说,“这怎么能算是代价呢?”
“你立刻放了她!”黄永发出绝望的怒吼,“否则我一定让你魂飞魄散!”
乔木却不理会他,反而自顾自地说着准备好的台词:“昨天早上我在山上散步,遇到了一个婆婆。婆婆她问我,为什么她觉得活了快一辈子,还是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我反问,没有意义不好吗?
“你说呢?能够没有意义地活着不好吗?意义是人脑想出来的,必然是关于世俗之事。以为追求世俗的向往,那是愚昧的行为。
“贪、嗔、痴,是所有烦恼的根源,这些都是浪费生命的毒害。所以回过头来,也许生命的意义是它根本没意义。”
“刚才你说成了灵,就成了我的提线木偶,这话错了,”乔木笑着摇头,“他们依然是他们,江雪依然是江雪。我没有剥夺他们的自由意志,只是抹除了他们对一切意义的追求。对吧,雪?”
就在黄永发的面前,之前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的江雪,此刻竟然缓缓抬头,双眼无神地凝视着乔木,缓缓点头,双唇轻动:“对。”
黄永发目眦欲裂。
“当然啦,有一点我确实没告诉你,”乔木柔声道,“他们愿意为我效力,对我俯首帖耳、言听计从,是因为他们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那我这个创造者的命令,就成了他们人生的全部意义!”
说完,他甩动手腕做了个手势,向在场所有灵下令:“给我杀!”
下一刻,那些灵一边齐声清唱着歌,一边从四面八方将黄永发三人团团围住,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