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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孙庆书嘶吼着,咆哮着,疯狂撕扯着靠枕,撕了几下不过瘾,又对着前排座椅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双拳骨节传来钻心的疼,才停下动作。
但他还是不过瘾,又抄起靠枕对着四周胡乱抽打,怒吼着发泄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戾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冷静了下来。坐在一片狼藉的车里,又愣了好一阵子,直到激烈的呼吸彻底平复,才躬身探到前面,艰难地从副驾驶的地上将刚才扔出去的手机捞了回来。
然后他又从衣服内侧的暗兜里取出一只小袋子,从里面倒出顶针与SIM卡,换上后才拨通了那个被他牢牢记在脑子里的电话号码。
没人接。
再拨,还没人接。
他犹豫了片刻,不死心地继续拨,这次接通了。
“孙总?您还真是废寝忘食啊。”
他也不和对方废话,直奔主题:“上次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怎么,改主意了?”对方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
孙庆书直接问:“你怎么保证不会利用完我就一脚踹开?”
“我为什么要踹开你?”对方却反问,“言而无信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许诺给你的我做不到,一种是许诺给你的舍不得给。”
“你觉得,这两种情况,哪一种符合?你是觉得我做不到,还是觉得我舍不得?”说到这里,对方轻笑,“所以,我为什么要踹开你?”
孙庆书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那就做吧!”
对方反而沉默了片刻:“看来孙总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啊,公事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如此果决。”
“少废话!”心中怒火又腾然而起,他语气也严厉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能做到?”
“这要看你了,”对方却将皮球踹了回来,“我那次说得很明白了,你什么时候把00给我,我就什么时候帮你。”
“00在风控部手里,我拿不到,甚至都没理由去接触她!”
“那是你的事情,反正着急的不是我。我一个死人,又不赶时间,对吧?”
孙庆书深吸一口气,又控制着一点点吐出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说了,我不可能去拿那东西,不过我可以给你创造一个机会,让你能接触她。之后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再也别联系了!”
“好,”对方答应得没有丝毫迟疑,“孙总爽快,就这么定了。下次再接到你的电话,我希望是你已经创造好了那个让我满意的机会。”
孙庆书挂掉电话,将SIM卡退出来藏好,换上自己的实名卡后又打了几个电话,他才探身按了几下喇叭,将司机叫了回来。
对方一上车,他又道:“我给你个地址,现在就过去……”
“好。”长期给公司领导开车的司机,对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孙庆书却犹豫了一下,改口道:“车留给我,你自己回家吧,不用跟着我了。”
司机只迟疑了一瞬间,就答应了。
孙庆书一个人开着车抵达目的地时,门口的警卫直接将他引进了二层小别墅。客厅只有李卫党一人,连保姆都睡了。
李卫党没有换便装,穿着睡衣在客厅等他,也没问他到底什么事情非得这么晚登门拜访,只是直接带他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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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组织为李卫党安排的住处,孙庆书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去会客间,这是第一次进入对方的书房。书房和会客间,在私密性上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对方的这一举动也直接彰显了与他心理上的亲近。这让一整天都饱受煎熬、一整晚都濒临崩溃的孙庆书,忍不住心中一暖。
见李卫党拿了两个茶杯要倒水,他连忙起身,却被对方制止:“这是我家,哪有让客人倒水的道理?你就坐着,一杯水而已,你受得起。”
孙庆书也只好拘谨地让一半屁股坐在沙发上,对方刚倒完水还没转过身,他就连忙起身,躬身去接。
李卫党看了眼他双手上密密麻麻的豁口与新增的淤青,眉毛一扬,却也没说什么。但让他稍待,自己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却多了一只小巧的急救包。
“里面有碘酒和创可贴,你自己处理一下。”
孙庆书顿时大为感动,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李卫党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看着他草草处理完手上的伤,才问:“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也不怎么太平,是被上级领导训话了?”
孙庆书连忙摇头:确实被训斥了。但如果被对方理解成他是因为被领导训斥而发泄了满手伤,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领导谆谆教诲,让我醍醐灌顶,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是公司内部的事情,是……”他迟疑了一下,想要换个比较稳妥的说法。
可这一晚上收的气全都郁积在心中,憋得他至今都心口疼。来到这边,体会了李卫党那无声的关心后,一时间竟有种说不清的冲动。
这种冲动,在李卫党取出一盒没拆封的烟递给他,还对他说“想抽就抽,不要顾虑我,我不怕二手烟”时,终于达到了顶峰。
“是洪永义,”心中的怒火与委屈脱口而出,“那家伙实在欺人太甚!”
他这一开口,接下来就如同倒豆子一般根本停不下来。能说的全都说,不能说的换个说法或含糊一下也能说。
李卫党就静静听着,任由对方发泄情绪,这个过程中也逐渐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在思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当然知道孙庆书大半夜来访,不是来找他发泄、拿他当情绪垃圾桶的,他很清楚对方的目的。
在对方基本讲完后,他没急着说话,而是示意对方喝水润喉。趁着起身给对方添水的机会,他背对着对方,状似闲聊地说: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家老二今天给我说,华叡集团要投资智翱科技了,参投的还有他岳父的启明集团,和他姑爷家里的企业。”
孙庆书愣住了,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李家老二李卫国,执掌着津门最大的民营金融公司华叡集团;并以这家公司为核心,通过投资收购、交叉持股、联姻通婚等手段,打造了大名鼎鼎的“海河系”企业集群。
“海河系”的另一个重要成员企业,就是李卫国妻子所在周家创建的启明金融资产集团。这家企业是唯一拥有全国性AMC牌照的民营资产管理公司,作为核心创始家族的周家,其能量可想而知。
周家的祖上,正是金城银行创始人、公私合营银行副董事长,大名鼎鼎的爱国银行家周作民先生。
而李卫国的姑爷、李盈的丈夫俞乔松所在的俞家,更是恐怖的深海巨兽。这个家族,仅这一轮繁荣期就长达一百余年,传承史更是可以追溯至明代。
听到这个消息,孙庆书恍然大悟:原来那出乌龙戏,是这么演出来的!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件事。
“我记得你和那位乔总不太合得来,是吗?”
孙庆书顿时凛然。他听出了对方这话的意思,连忙解释:“说不上不愉快。当初我想栽培他,可能让他对我有些误会。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有些是那些误会的延续,有些则是我对洪永义某些做法的不赞同,客观上牵扯到了他。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公司重点培养的年轻人,我也很看好他,相信他一定能成为栋梁之材。至于那些误会,说开了就是了。”
他说这话不止是为了让李卫党放心,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否则也不会被乔木拒绝招揽就指示下属给对方添堵,更从未想过与对方冰释前嫌。
但眼下绝不是与乔木对抗的时候。不止是因为那小子已经正式进入上级的视线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绑架自我同盟一事属实,也意味着他这个副总裁根本没资格与对方较劲。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也是用这番话告诉自己,该放下的事情就要放下,否则只会捡起芝麻丢了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