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08章 雨中候归人
    但这跟王朝能不能续下去,是两回事。”

    

    杨清禾指甲掐入掌心之中,带来一丝钻心的疼痛。

    

    她想起小时候,母后抱着她在紫藤花下教她读国志,说“身为皇族,受万民供奉,应对万民爱戴,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时她以为,只要心怀善意,就能挡住所有风雨。

    

    可现在才知道,有些风雨,本就是冲着“善意”来的。

    

    就像骨生花专挑“愁绪重的人”扎根,命运似乎也总在仁慈者心上划最深的伤口。

    

    “那雪衣渡厄……”她哽咽着问,“他以战争为乐,以人命为花肥,这也算‘回归正轨’?”

    

    “轨上的石子,总要有人来踢。”国师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只是踢石子的人,未必干净。”

    

    殿外的风忽然停了,香炉里的烟笔直地往上飘,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天道的规则,一头捆着人间的血泪。

    

    杨清禾望着那缕烟,忽然明白:她追问的从来不是“为何覆灭”,而是“为何要用最痛的方式覆灭”。可这世间的答案,往往藏在“没有为什么”里。

    

    杨清禾不可置信的道:“您的意思,按照命数论,雪衣渡厄是为了让一切回归正轨而出现,也就是说,是因为我的参与他才会出现,所以,天道就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国师缓缓道:“这话对,也不对。世间事自有定数,纠结是谁搅起风浪本就没意义。

    

    但你最后问的问题,没错,不会有例外。

    

    璃月国覆灭是早已写好的结局,就像一根五彩绳,每一根线条都有它自己的位置,既然你打乱了,自然会有另一双手,把打乱的线条放回原位。”

    

    杨清禾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再讨论璃月国是否必亡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何况,她也不想在讨论下去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多说无益,从最开始,一切能仰仗的便只有自己,她生硬道:

    

    “好,我知道了,多谢国师指点。”

    

    拜了国师,这便欲将离去,国师却在背后道:“殿下,你还记得两年前,你下山游历之时,我替你占过一次卜吗?”

    

    杨清禾一怔,她自然记得清楚。

    

    “或丧失性命,或身败名裂。”

    

    国师又道:“你那时候的劫,并没有过,你今后的路,你打算怎么走?”

    

    杨清禾低着头:“国师,初心的模样,是稚子的倔强,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信仰。

    

    我的初心未变,既然一切都是命数,我也相信我的命数就是拯救我的子民,这就是我唯一的路。”

    

    顿了顿,她稍稍抬眼,目光清亮,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管它是命数还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所保护的这些人,绝对不只是一根线条。”

    

    出了三清观,空中飘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身上,杨清禾浑然不觉,就这样在雨里走着,神情凝重,心事重重。

    

    原本街上都是人满为患的皇城如今却是半个人都没见着,人人躲在家里,生怕自己染上骨生花,可谓是荒凉至极。

    

    下了静婵山,杨清禾见回城的河边只有一条独独的小船停着。

    

    这也不稀奇,皇城人人自危,谁还会出来游荡。

    

    杨清禾走到河边,雨丝沾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望着那艘孤零零的小船,船头挂着的旧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烛火在雨雾里明明灭灭,像极了这乱世里挣扎的生机。

    

    杨清禾来不及多想,上了船,这才发现撑船的是个少年,衣着补丁,满头缠着绷带。

    

    杨清禾一愣,这不是那个童子兵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慌忙起身,直直站立,银灰色的双眼泛着微光,握着船桨的手紧了又松,指节泛白,像激动,又像是高兴。

    

    “回,回殿下,我看这里都没有船,怕,怕殿下回不去,所以…”

    

    他声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自己说多了惹她厌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低着头盯着船板上的水洼,那里映着他缠满绷带的影子,看着格外单薄。

    

    雨珠顺着船檐滚下来,砸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偷偷抬眼,银灰色的眸子在雨雾里亮得惊人,却只敢匆匆扫过杨清禾的衣角,便又慌忙垂下。

    

    杨清禾深叹口气,温声道:“真是多谢你了,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少年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从杨清禾离开上静婵山,这少年就在默默的跟着她了。

    

    杨清禾道:“你有心了,不过,最近瘟疫横行,你最好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虽然她觉得这少年未必会听,但她还是忍不住如此说了,若不是心事重重,她到当真想与这少年唠嗑一番。

    

    只是现在,她连开口的心思都没有。

    

    少年撑着船,一路上杨清禾只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少年也没说话,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滴落在河面上,发出清澈的声响。

    

    不知道行了多久,船才靠了岸,杨清禾匆忙下船,转身道:“多谢你了,下雨了,等雨停,早点回家吧。”

    

    说完,她便转身欲离开,只是转身一刹那,一折扇声伴随着雨滴声突然传入杨清禾的耳边。

    

    杨清禾顿时一怔,扣住腰间的短剑,摆着一副防守反击皆可的姿势。

    

    雪衣渡厄神出鬼没,会从哪里出来,都有可能,她可不想再上一次当。

    

    然而,除了雨声,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这时,却见胧月从远处跑来,撑着把伞,匆忙的样子到像是有急事。

    

    然而看到杨清禾神色凝重,握着短剑一副防守反击皆可的姿势,胧月顿时收住脚步,撑着伞的手微微一顿,疑惑道:

    

    “殿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四下打量,除了不远处有个少年也在警惕着外,却并没有什么人,又见杨清禾浑身湿透,不由皱了皱眉:

    

    “你自小便这样,下雨了不说你你就不知道打伞,要是让娘娘知道,可得多心疼啊。”

    

    说着,将半边伞移到杨清禾头顶。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