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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血染白衣
    杨清禾松开握剑的手,眉头却未舒展,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河岸,雨声里再无其他异响,方才那折扇声仿佛只是错觉。

    

    “没什么,许是听错了。”

    

    她望着胧月手里的伞,那是柄素面油纸伞,伞骨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么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时,胧月才想起正事,慌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殿下,西街出事了,还有,宁远洪灾又开始了。”

    

    杨清禾来不及多想,随着胧月慌忙奔向西街,最开始发病的那群人,已经很严重了。

    

    短短一天,又送来了百来人。

    

    几乎身上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花苞,没一处能看的,若不是都用白布包裹,否则光是看一眼就仿佛见到了地域里的恶鬼。

    

    然而,即使白布包裹,却依旧隐约能看见那些花朵的轮廓。

    

    杨清禾刚赶到西街,远处便有一人嚎叫:“公主殿下,救我。”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混着雨珠砸在石板上的噼啪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杨清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裹着白布的身影正从临时搭建的棚屋深处跌撞着爬出来。

    

    白布被扯得歪斜,露出肩头一片暗红的花苞,像熟透了的浆果般鼓鼓囊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杨清禾刚到,都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冲了过去。

    

    喊她的,是那日送她披风的贵妇,因为杨清禾对她特别照顾,所以她喊救命也喊得勤,最初这人的骨生花只长在一只手上,如今已经蔓延至了手臂甚至肩膀。

    

    杨清禾立马施法控制,不让毒素扩散,因此,这人全身上下也只有这只手长起了骨生花。

    

    眼下正在疯狂甩着手臂,一边爬着,嚎叫不断,杨清禾按住她:“别乱动,我给你施法压制。”

    

    那贵妇嚎叫道:“殿下,救救我吧。

    

    这东西,会动,今天早上我听见什么东西在叽叽喳喳,我原以为是别的什么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我手臂的这些花朵,竟…然…他们竟然会说话,会笑!”

    

    杨清禾顿时毛骨悚然,她按住贵妇手臂的手猛地一紧。

    

    指尖触到那些花苞时,分明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薄膜下蠕动。

    

    那花朵一张一和,宛如再开着嘴巴大笑。

    

    “它们说了什么?”杨清禾的声音有些发僵,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暗红的花苞。

    

    方才在河岸听到的折扇声,此刻竟像附在了耳边,随着花苞的震颤轻轻回响。

    

    贵妇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它们说……说要把我种进土里,说人才是最好的养料……还笑我蠢,……”

    

    她的话没说完,手臂上的一个花苞突然“啵”地裂开,露出里面蜷曲的、类似花蕊的东西,那东西竟微微张开,发出细碎的、像孩童嬉笑般的声响。

    

    顿时,许多病人都尖叫起来,整片西街,如同滚烫的开水般沸腾起来。

    

    许多人都惊恐的跳了起来,惨叫连连,全靠胧月和沈玄月以及士兵强力压制,这才没有引起暴乱。

    

    杨清禾努力的压制着她这只手,问一旁的人:“她这只手还能动吗?”

    

    为了预防互相传染,所有在西街的人除了胧月和沈玄月以及杨清禾以外,所有干活的人皆是全副武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一旁一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答了话,听声音是个少年道:

    

    “殿下,所有长了骨生花的地方,肉都腐掉了,只有骨头,就是硬邦邦的,像块铁石一样,抬都抬不动,毒素还在蔓延。”

    

    杨清禾指尖一顿,果然摸到贵妇手臂上的花苞硬如顽石,唯有薄膜下的蠕动还证明着这不是死物。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晕,顺着贵妇的手臂缓缓游走,试图将那股诡异的力量逼回原处。

    

    “硬得像铁石,却还能说话嬉笑……”她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周围此起彼伏的惨叫。

    

    棚屋深处,有病人身上的白布被挣裂,露出成片暗红花苞,那些花苞竟随着病人的哀嚎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杨清禾已经在尽全力施救,然而这些病人身上的骨生花却蔓延的极快,最先患病的一批人,可以说都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杨清禾还在低头渡灵力,旁边突然一青年大叫起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生不如死还不如死。”

    

    话落,他突然奔向士兵,猛然拔出那士兵腰间的佩剑,一剑便朝着腹部狠狠给捅了过去。

    

    他动作极快,杨清禾都来不及阻止,顿时,血飞溅得老高,距离得近,一丝鲜血直直飞在杨清禾洁白的脸颊上。

    

    看上去,就如同一株缓缓绽放的红梅。

    

    那人捅了自己一剑,直直往后仰面倒去,当场命绝。

    

    然而,长在他脸上的骨生花,仿佛是失去了什么一般,突然拼命尖叫起来,仿佛是在哭泣。

    

    在场所有人,包括杨清禾在内皆是一惊,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须臾,突然有人道:“死了,第几个了?”

    

    “七八个了吧,有的人直接成了人形花冢。”

    

    “我会不会死啊。”

    

    顿时,叽叽喳喳声此起彼伏,杨清禾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虽然之前就告诉这些人,不要自怨自艾,那样只会成为养分,助增骨生花的成长速度。

    

    可是,毕竟是人,看着自己身上这东西越长越大,又怎么能不恐惧,又怎么不会心生怨气,一个传一个,便瞬间又是乌烟瘴气。

    

    她抬手抹掉脸颊上的血珠,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黏腻。

    

    目光落在那青年的尸体上,他脸上的骨生花还在剧烈颤动,花瓣张合间,细碎的哭嚎声不断溢出,像是在为宿主的死亡哀悼,又像是在宣泄被截断“养料”的愤怒。

    

    杨清禾咬了咬牙,一拳直直打在树上,众人一惊,声音才沉寂下去。

    

    杨清禾道:“大家不要自怨自艾,我一定会尽全力救治大家,所以,大家也不要放弃,振作一点,越是哀怨,这东西越是长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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