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眠手指紧了紧,鼻尖猛地一酸,隔着面巾都能感觉到眼眶在发烫。
千万世轮回,刀山火海,诅咒加身,国破家亡……他到最后所求的,从来都不是相守,不是记得,仅仅只是她活着,他能护着她。
她强压下哽咽,将手中两道符箓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沉而稳:
“好,我答应你!”
“这两道符箓,会让你在未来找到她。”
因为,这两张符箓,只有她的灵力和血液才能发动。
萧凛拿着那两张符箓,银灰色的双眼终于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
只是温星眠的耳中,不知为何,竟然响起少年在身后声嘶力竭的呐喊:
“不会的,你是神,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神,我不会忘记你的,殿下,你听到了吗?”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神,你知道了吗?”
……
温星眠向着洞中走去,见她没有回话,叶流云也小步跟在她的身后。
洞内并不大,中央只静静卧着一具早已石化的神只骸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近乎消散的神力。
温星眠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玄阴长眠后的真身。
而骸骨心口的位置,正嵌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锦盒,在昏暗之中隐隐泛着微光,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原来兜兜转转,所谓“长眠之地”,就是这玄阴窟最深处。
原来玄阴当年吞入腹中的盒子,终究随着他一同石化,在此等了她千万年。
温星眠一步步走近,指尖抚上冰凉的石骨,鼻尖一酸。
历经千辛万苦,不过好在,东西还在,萧凛终于有救了。
温星眠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灵力,轻轻往石骨心口一引。
那只漆黑锦盒微微一颤,缓缓从石化的骸骨中脱离,稳稳浮到她面前。
只是,她刚拿住锦盒,突然一道金光闪烁,亮得温星眠和叶流云都睁不开眼睛,旋即下一秒,温星眠只觉得身体在往下坠,然后在一片金光的包围中,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在回过神来时,温星眠坐在一个偌大的大殿之中,金璧辉煌,熠熠生辉。
大殿内,竟然立着一尊极大极高的神像,看上去是一位女子神像,竟然是纯金打造,少说也有二十多丈高。
温星眠向着金像望去,总觉得这尊神像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这是…”
“一尊杨清禾的神像?”
温星眠怔怔仰头,呼吸骤然一滞。
那尊二十余丈高的纯金女神像衣袂翩跹,手持寒玉玲仗,眉目清冷悲悯,俯瞰众生,分明就是她通过时回香炉回到以前,与那尊静婵山上被砸得破破烂烂的神像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尊神像是好的,还是纯金的。
只是这座大殿太过空旷,除了这尊顶天立地的金像,再无一人。
四周烛火通明,仿佛从来没有熄灭过。
而大殿之外,整座山均是一望无际的白梅,层层叠叠,漫山遍野,风一吹便落雪似的翻飞,却寂静得听不到半分人声。
一条长长的青石板阶梯向着山下延伸,阶梯两侧,点燃着明亮的白烛,浩浩荡荡,足有万盏之数,将整座山都给照亮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烛火顺着石阶蜿蜒而下,与漫山白梅交相辉映,明明暖得晃眼,整座山却依旧死寂无声。
这里没有香客,没有道士,没有钟磬与诵经声,连飞鸟走兽都不见踪迹。
唯有烛火长明,白梅常开,一座神殿,一尊金像,一个她。
温星眠微微皱眉,总感觉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眼熟,这漫山遍野的白梅,这些烛火…
她突然一怔,想起那时同萧凛夜游鬼谷时,曾经远远的看过一座山,似乎正是这种装扮。
“难不成…这里便是望归山?我回到鬼谷了?”
她下意识将手中黑色的锦盒握紧:“怎么回事,我怎么回来的?”
“对了,七郎…”
虽然依旧是一脸懵,不过想到手里有能救萧凛的东西,温星眠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攥紧锦盒就往山下跑。
她跑得飞快,裙角扫过落满白梅的石阶,万盏烛火在她身侧飞速倒退。
满心满眼都只剩要尽快回到萧凛身边的念头,连周遭寂静得诡异的氛围都抛在了脑后。
可就在阶梯中段一个急转之处,一道身形骤然从前方梅影里快步走出。
温星眠心神不宁,脚下根本来不及收势。
“砰——”
一声轻响,两人重重撞了个满怀。
温星眠被撞得踉跄后退,鼻尖撞上一片微凉坚硬的衣料,瞬间发酸。
她下意识惊呼,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稳稳将她带了回去。
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温星眠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盛满惊惶、狂喜与后怕的银灰色眼眸里。
呼吸一滞。
“七…七郎…”
她声音发颤,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人明明已经脸色苍白,已然在濒死的边缘,还能跑到这里来。
萧凛见了她,像是崩在心里的那根弦终于落了下来,叹了口气:“还好,姐姐,我平安的将你接回来了。”
闻言,温星眠微微一愣:“难道,刚才那金光是你开了纵地金光?可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她突然想起起了什么,小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挂着上次萧凛离开之后,留给她的一枚骨哨。
她慌忙将胸口的骨哨取了下来,道:“上次走的匆忙,这是七郎留下的吗?”
萧凛看了那骨哨一眼,儒了儒双唇道:“哦~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见姐姐平时爱哼小曲儿,留给你无聊时玩玩。”
他虽然嘴上说不贵重,但是温星眠却心里明白,这东西绝对贵重得要命,道:
“它很美,我很喜欢,多谢七郎了。”
又将那骨哨带回脖子上,看到她又带了回去,萧凛目光闪过一丝微光。
这时,温星眠才想起来她还有正事,慌忙拉着萧凛,将锦盒交到他手上:
“我找到了治疗你的东西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以后可别在轻易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