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无冤无仇,墨无烬为什么只盯着杨清禾呢。
杨清禾想不通,温星眠自然也想不通。
正思虑着,突然一阵金光闪烁,温星眠只觉得手腕被萧凛用力一拉,便失去了意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金光这才消失,而温星眠睁开双眼,还立在原地,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梧桐树。
她试图稳住心神,方才那阵金光来得诡异,萧凛的力道还残留在手腕上,触感清晰,不像是幻觉。
可环顾四周,除了漫天梧桐叶落,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墨无烬不见了,连方才拉了她一把的萧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下的落叶厚软如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整片林子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见。
她下意识的握住腰间的胧月,却发现腰间空荡荡的。
奇怪,方才胧月并未出鞘,怎么会不见了,更何况,胧月就算丢了,这把短刀也会自己找上她,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也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对着林中喊了几声“七郎,七郎…”后,却依旧未见回应。
她只能边走边喊,说来奇怪,明明刚才还在一起,萧凛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迷迷糊糊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密林前方射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看来,这山林已到尽头,前面便是出口。
只见在那白光之中,迎面朝她走来了一个人,白衣黑发,猎猎随风,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低着头走了过来。
好不容易见到个行了,温星眠心中微微一喜,走过去问道:“你好,请问…”
她刚说完这几个字,那人便乍然抬头,脸上一半边爬上了蓝色鳞片,鳞片甚至爬上了额头,看上去像带了张面具,对着她,裂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温星眠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啊——!”
一声凄厉的惊叫冲破喉咙,温星眠猛地弹坐起来,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竟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浑身发颤。
一阵喘息之后,她看着四周,竟然不是在那梧桐林,而是一处黑漆漆的山洞。
原来是个梦。
难怪梦里总那么诡异,她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才发现,此刻竟然浑身湿透,竟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掉进了深谭里头去了。
拧了把衣角,摸索一翻,才发现她躺在一处杂乱的草地上,不远处还生着一堆小小的篝火。
胧月好好悬于她腰间,温星眠略定心神,借着那小篝火的微光,四处观望,喊道:“七郎,七郎,你在吗?”
几遍之后,无人应答,她只好起身,摸索着朝洞口走去。
洞外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而刚走到洞外,温星眠差一点便失足坠下。
这山洞竟开在半山腰,崖壁陡峭如削,往下一望,竟是一片翻着碎光的红色海面,在夜色里泛着冷寂的光泽。
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卷起她鬓边碎发,也吹散了几分梦中残留的恐惧。
崖下的海并非寻常蔚蓝,而是一片沉沉的红,像是染了颜色,浪涛拍打着礁石,却只发出沉闷的声响,无半分喧哗,反倒更显诡异。
四下空无一人。
没有萧凛,没有墨无烬,连方才金光骤起之地,也半点痕迹无存。
温星眠扶着冰冷的崖壁,指尖微微发颤。
那真的只是梦吗?
而海的远处,白雾缭绕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若影若现,温星眠微微皱眉,向前一步,想看清楚一点。
谁知脚下碎石忽然松动,温星眠身形一歪,整个人险些朝着崖外翻落。她慌忙反手扣住一旁凸起的岩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定。
待站稳后,她再抬眼望向白海深处,那雾中虚影竟清晰了几分…
竟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通体泛着与先前那阵金光同源的温润光泽,静静矗立在白雾深处,仿佛从天地初开便伫立在此。
海风卷着白雾掠过塔身,温星眠凝神望去,只见塔壁之上,隐约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似符文,又似鳞片,与她梦中那人脸上蔓延的蓝色纹路诡异重合。
心头猛地一紧。
一个不注意,手抓的岩石松动,碎石簌簌滚落崖底,温星眠身子再次一轻,整个人竟真的朝着下方红海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湿冷的雾气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她心头一沉,下意识抓住腰间的胧月,可指尖刚碰到胧月刀柄,身下海面骤然翻涌。
一道黑光自水中暴起,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形。
温星眠悬在半空,惊魂未定,低头望去,只见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已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正是消失许久的萧凛。
他抬眼看向她,眸色暗沉如夜,伸手轻轻一揽,便将她带回了崖边。
落地的瞬间,温星眠腿一软,几乎站不稳,手腕却再次被他紧紧攥住。
熟悉的力道,与金光闪烁那一刻一模一样。
“七郎……”她声音微哑,还未从接连的惊吓中缓过来,“你没事吧?”
萧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身,将她半护在身后,目光沉沉望向红海深处那座白塔,片刻,才道:“这里是赤水妖域。”
闻言,温星眠微微一愣,她想起来了,在萧凛的传闻中,他可是出自赤水妖域的通天铁塔,那么远处那座塔,便是那通天铁塔了。
温星眠还未说话,萧凛又道:“姐姐,你难道不觉得这座山很面熟吗?你可是到过的。”
“咦?”温星眠一愣,微微抬头:“我到过?”
萧凛微微一笑:“姐姐,前不久,你不刚来这儿给我取过药嘛。”
温星眠睁大了双眼,终于明白了什么,惊道:“这…这儿是幽都山?”
幽都山就是赤水妖域?可先前来时,她并没有看到过海啊,还是这样一片无边无际红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