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道:“也不无可能。”
刚才见到那张脸,温星眠心里害怕,潜意识中便觉得他更强了,不过或许事实并非如此。
“或许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如今应该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拿下他。”
萧凛立刻道:“好,我去会会他!”
温星眠瞬间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不不不…能不能去,我去就行了,何况,你们同时邪煞妖王,若轻易出手,恐怕…”
她话没说完,萧凛就像忍不了了一样,道:“姐姐不必担心,胜负如何还未可知,这一次,我决定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对付他。”
温星眠摇了摇头:“七郎,我是说,我其实不愿意一个人对上他,但是…我们不一样…那个人,是不会杀我的。真的。”
萧凛微微皱眉:“为什么?”
温星眠思忖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道:“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话没说完,萧凛却沉声打断了她:“殿下,我知道。”
温星眠这才想起,曾经的萧凛还是个半妖,也参加过璃月国的战争。
可是,即便他曾经参加过战争,也曾经亲眼看过那些尸横遍野,却没有正面接触过墨无烬,也没有同他交战过。
想到这里,温星眠摇了摇头:“七郎,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任何差池。”
闻言,萧凛目光闪动,须臾,他笑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更何况,我已经死了,不仅死了,还成了煞,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吗,一只厉境妖邪在化成邪煞时会有一块煞骨,他只要拿不到我的煞骨,我就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说,温星眠想起来了,慌忙道:“等等…别的先不说,七郎,你点煞骨藏好看吗?”
萧凛微微一笑:“早就藏好了。”
温星眠心头一松,却又立刻绷紧,指尖仍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就算如此,也不能莽撞。
墨无烬心思阴鸷,手段诡谲,他若真在虚弱期,必定布下陷阱引我们上钩,七郎,你真的藏好了吗?那个地方安全吗?不会被他找到吧?”
萧凛却从容的道:“对于来说,没有哪里能比那个地方更安全了,如果那个地方都被毁了,我也用不着再存在了。”
最后一句轻得像风,却听得温星眠心口猛地一沉。
她正要再劝,周遭空气忽然一冷,原本还算清明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压来,阴寒刺骨,直钻骨髓。
温星眠脸色骤变:“他来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翩翩,萧凛微一侧身,挡在了他面前,举起一手,却凭空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白念堂的玉佩,温星眠睁大了双眼。
温星眠咬了咬牙:“真卑鄙!”
萧凛侧首看着她,若有所思:“看来,他抓了人质。”
“如今看来,这墨无烬还跟以前一样卑鄙,七郎,跑不掉的。”温星眠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须臾,萧凛笑道:“好,我陪你。”
温星眠手指暗暗抠进手心道:“七郎,若是此次我们能安全出去之后,事情结束了,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萧凛微一点头,笑道:“好,我等着。”
“既然如此,七郎,墨无烬,他在哪?”
萧凛略一凝神道:“他在…”
“怎么会…”
见他神色骤变,温星眠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着他衣袖的手更紧了:“七郎,怎么了?”
萧凛眉心紧锁,周身煞气微微波动,语气沉了几分:“他不在四周,也不在密林深处……”
温星眠一怔:“什么意思?”
“他在通天塔下。”
……
“他是真的想进通天塔?”温星眠心神略定:“七郎,不能让他进通天塔。”
二人又返了回去,朝着通天塔的方向直直追了过去,刚跑没几步,便觉得地动山摇,红色的海水拍打着海岸。
萧凛一把抓住温星眠的手腕:“姐姐,跟我走。”
脚下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远处天际被一片暗红煞气染透,原本平静的海面翻涌着赤黑色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拍向岸边,腥咸之气混着刺骨煞气扑面而来。
两人走到岸边,温星眠才发现,原来那座巨大的通天铁塔,竟然是立在那千红海之上,半截塔身隐在翻涌的黑红色浪涛里,只露出层层叠叠的铁铸楼阁,直插阴沉天幕。
海风卷着煞气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每一次浪头拍在塔基上,都会炸开一团黑雾,发出沉闷如擂鼓的轰鸣,震得人神魂发颤。
两人跳到一块浮在海面上的木板,这才缓缓向着通天塔飘了过去。
二人来到通天塔下,远远便看见塔下矗立着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墨无烬负手而立,周身煞气翻涌,明明尚在虚弱之期,那股慑人的威压却依旧令人不敢逼近。
他脚下,苏念微,温少阳,甚至沈风棠等人都被一道漆黑锁链捆在石柱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温星眠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上前,却被萧凛伸手拦住。
“姐姐,别急别急小心有炸。”萧凛小心提醒,目光锐利的盯着不远处的影。
温星眠微微皱眉:“他要找的是我,他们不过是被我连累,七郎,无论如何,今日都必须做个了断。”
萧凛淡声道:“好,我陪你。”
温星眠抬头看着他,萧凛也看着她,与她对视,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了?这次,你可一定不能再撇下我了。
更何况,无非只是去杀一只碍眼的妖,再冲一次通天塔罢了,也未必是件难事。”
见他如此轻松,温星眠原本紧绷的心也稍微放了些,微微一笑。
萧凛也微微一笑,道:“不过,有件事…”
“嗯?”
她微微侧首,萧凛突然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自己的唇覆盖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