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心？”黑瞎子的眉毛挑得老高。

    “散心散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当我是傻子？”

    黎蔟沉默了一下。

    “那你来干嘛？”

    “我来……采风。”

    “采风？”

    “对，采风。”

    黑瞎子点头，面不改色。

    “你知道的，人老了就喜欢回归自然，而且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个摄影师。”

    黎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指了指他空空的双手。

    “相机呢？”

    黑瞎子：“……”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哟，两位，在我家门口演什么呢？”

    两人同时转头。

    燕红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拎着个酒壶，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装，长发披散，和十几年前相比，她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老娘什么都知道但老娘懒得告诉你们的样子。

    黎簇和黑瞎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朝她走过去。

    “红姨。”

    黎蔟开门见山。

    “我爹呢？”

    燕红喝了一口酒，没说话，只是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也看着她。

    “蛊母是你给念安的。你知道她在哪儿。”

    燕红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

    她晃了晃酒壶。

    “一个说散心，一个说采风，结果全往我这儿跑。我这儿是风景区啊？”

    黎簇：“……”

    黑瞎子：“……”

    “行了，先进来。”

    燕红转身往村里走。

    “站着怪累的。”

    与此同时，红府。

    乔治和弗雷德正在客厅里整理他们新研发的魔法道具，忽然乔治的手顿住了。

    “弗雷德。”

    “嗯？”

    “你还记得吗？”

    乔治的声音有点飘。

    “念安带着咱们去东南亚找线索的那次。”

    弗雷德愣了愣，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那次……念安带咱们去找过一个女人。”

    “对。”

    乔治点头。

    “在哀牢山那边，一个叫雾露村的寨子里。当时黎簇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那个女人……”

    “燕红。”

    “她有各种新奇的虫子宠物……”

    “也许她知道念安在哪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出门的。

    客厅里，无邪正端着茶杯喝茶，被他们吓了一跳。

    “怎么了？”

    乔治语速飞快。

    “黎蔟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念安带我们去哀牢山找过一个女人！燕红！当时黎簇也在！”

    无邪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谢雨臣从里屋走出来，眉头紧锁。

    “你们的意思是……”

    “燕红一定知道什么！”

    弗雷德接话。

    “当时两人进屋聊了一会，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念安和她聊完后就去找了蜀渊毒道的线索的……当时黎蔟也在！”

    塞德里克的脸色变了。

    “黎蔟呢？”

    他问。

    众人面面相觑。

    “他说……去散心。”

    无邪默默开口。

    “散心？散到哪儿？”

    “他说去南边……”

    “南边哪儿？！”

    没人能回答。

    张麒麟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哀牢山。”

    所有人看向他。

    “黑瞎子也不在。”

    张麒麟说。

    众人沉默了。

    “我操！！！”

    王胖子一拍大腿。

    “那两个小子肯定知道什么！”

    谢雨臣已经站起来往外走。

    “去哀牢山。现在。”

    雾露村。

    燕红家的吊脚楼里，黎蔟和黑瞎子面对面坐着，小胖盘在黎蔟腿上，正警惕地盯着燕红。

    燕红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酒，一点不着急。

    “燕红姐。”

    黎蔟忍不住了。

    “我爹到底在哪儿？”

    燕红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

    “两个月前。”

    她终于开口。

    “她出现在我家附近。”

    黎蔟的呼吸都停了。

    “晚上。”

    燕红继续说。

    “月亮很大。我在院子里喝酒，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一看，她站在那边的山坡上。”

    黑瞎子的声音发紧。

    “然后呢？”

    “然后？”

    燕红笑了笑。

    “她就那么站着，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走了？！”

    黎蔟站起来。

    “你没拉住她？！”

    “拉？”

    燕红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知道你爹那是什么状态吗？她穿着戏服，脸上画着妆，整个人……”

    她顿了顿，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

    燕红说。

    “那双眼睛，不是人该有的。”

    黑瞎子的脸色变了。

    “她往哪儿去了？”

    他问。

    燕红指了指北边。

    “那边。往更深的山里去了。那是……”

    她顿了顿。

    “那是祭坛的方向。”

    “祭坛？”

    “对。很久很久以前，古哀牢国留下的东西。传说那里可以沟通……”

    燕红又喝了一口酒，没说完。

    黎蔟已经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

    燕红问。

    “去找她！”

    “你知道路吗？”

    黎蔟的脚步顿住了。

    燕红叹了口气，站起来，拎着酒壶走到他面前。

    “小子，你爹当初来找我，说要蛊母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

    “她那个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她现在把自己当祭品了。”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然后问。

    “有办法吗？”

    燕红看着他，又看看黎簇，沉默了很久。

    “有。”

    最后她说。

    “但很凶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黎蔟！黑瞎子！你们两个给老子滚出来！！！”

    是王胖子的声音。

    黎蔟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吊脚楼下。

    红府的人站了一排，无邪、张麒麟、谢雨臣、王胖子、乔治、弗雷德和哈利。

    王胖子一马当先，指着楼上的窗户。

    “黎蔟！黑瞎子！别躲了！老子看到你们了！”

    黎簇从窗户探出头，表情复杂。

    “……你们怎么来了？”

    “你说呢？！”

    无邪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幸好乔治和弗雷德想起来了！不然你俩瞒我们得瞒到什么时候去？！”

    黑瞎子在旁边小声嘟囔。

    “我说采风你们信吗？”

    “信你个大头鬼！”

    王胖子骂道。

    “你们两个兔崽子，明明知道线索，不告诉我们？！自己偷偷跑来？！还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