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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血火鹰嘴崖
    “护住设备!便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鬼子碰一下!”

    林若雪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柄淬了三九天寒冰的利刃,直刺入每个人的心腑。

    她猛地抄起驾驶室旁那柄两尺来长的扳手——这物件原是她检修车辆时的得力帮手,木柄上还留着她掌心磨出的浅痕,此刻在她手中,却似化作了古战场上斩将夺旗的霸王枪。

    她眼中精光爆射,那光芒比山巅最烈的寒星更甚,仿佛是熔炉中翻滚的精钢,燃着熊熊怒火,竟令周遭雨幕都似要蒸腾起来。

    “跟小鬼子拼了!”赵猛这声吼,宛如平地起了声惊雷,在山谷间轰然回荡,震得空中雨珠都似顿了顿。

    他率先举枪还击,“砰砰砰”的枪声霎时间密集如炒豆,与日军的射击声交织,恰似一场混乱却又激烈的战场鼓点,每一声都系着生死荣辱。

    护卫队员们反应迅捷无伦,纷纷跃下卡车,动作利落得似下山猛虎。

    他们依托车身作屏障,子弹自钢板缝隙中呼啸穿梭,扬起的泥点混着硝烟,在每个人脸上糊出片斑驳,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南洋机工们也未有半分慌乱,这些在异国他乡练就一身修车本领的汉子,此刻将对机械的熟稔化作了临敌的机敏。

    来自新加坡的陈阿明快手拉上手刹、拔下车钥匙,动作一气呵成,他深知这铁家伙绝不能落入侵略者之手;

    槟城来的阿武则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根粗壮撬棍,一根塞给身边受伤的护卫队员,自己攥紧另一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口中用带着南洋腔的华语低吼:“莫怕!敲他狗娘养的!”

    子弹嗖嗖地在空中穿梭,带着死亡的尖啸;硝烟味迅速弥漫,混杂着雨水的湿气与泥土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却丝毫浇不灭众人眼中燃烧的怒火。

    林若雪瞥见,一名年轻的南洋机工正躲在车轮后,笨拙却认真地给护卫队员递子弹,他的手在抖,脸却绷得紧紧的,额前卷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脑门上,像只受惊却不肯退缩的幼豹。

    林若雪虽未配枪,却半分退缩之意也无。她立在卡车侧面,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四周动静。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下巴尖汇成细流,她却连抹一把的功夫都无——每个方向都有敌人在蠕动,如一群伺机扑食的毒蛇。

    忽然,一名日军端着刺刀,借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掩护,像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至近前。

    他的军靴踩在湿滑苔藓上,几无半分声响,直到那道森冷寒光带着死亡气息直刺她胸口时,林若雪才猛地惊觉!

    千钧一发之际,林若雪身子猛地一侧,动作轻盈得如同风摆弱柳,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刀锋几乎擦着她衣襟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脖颈生疼。

    几乎在闪躲的同时,她手中扳手顺势抡起,带着呼呼风声,如一道黑色闪电,用尽全力狠狠砸向那日军持枪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似枯木被生生折断,又似铁器被砸扁的闷响。伴着日军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支三八大盖“哐当”一声掉落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污浊水花。

    林若雪得势不饶人,骨子里的狠劲此刻彻底爆发,她毫不犹豫地抬脚,快如闪电般踹向对方膝盖。

    那一脚势如千钧,日军猝不及防,膝盖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踉跄着向前扑倒。

    林若雪手腕再翻,扳手在空中划出道流畅弧线,带着风声再次落下,正中其后颈。

    那日军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在泥地里,头盔滚到一旁,露出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头发,再无半分动静。

    她身姿灵动异常,全然不似常年与冰冷机器打交道的工程师,反倒有几分江湖侠女的飒爽风范。

    每一次闪躲,都精准而轻巧,如灵猫戏鼠;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股狠劲,仿佛要将心中积郁的所有愤恨——对侵略者的恨,对国土沦陷的痛,对无数同胞惨死的悲,尽数倾泻在这些敌人身上。

    溅起的泥水早已沾满衣衫,原本素净的蓝布工装此刻看不出半点原色。

    手臂上不知何时被流弹擦过,一道血口子赫然绽开,鲜红血液混着冰冷雨水顺着胳膊流下,染红了半截衣袖,触目惊心。

    但她仿佛浑然不觉,只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将雨水和血污一并擦去,眼中只有那些不断扑上来的敌人,和身后那些承载着民族希望的设备——那些锃亮的机床部件,是父亲和无数工程师的心血,是工厂复工的基石,是前线将士的底气,比她自己的性命更重千万倍。

    “林工,小心!”

    赵猛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撕裂般的焦急。他正依托车尾还击,眼角余光瞥见侧面有一名日军正猫着腰,借着卡车底盘的阴影悄然摸近,手中刺刀在雨雾中闪着幽冷光,显然是想偷袭全神贯注应对正面之敌的林若雪。

    赵猛来不及细想,几乎凭着本能,猛地从掩体后扑出,像一座移动的山岳,一把将林若雪狠狠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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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就在那一瞬间,日军的刺刀寒光一闪,狠狠刺入了赵猛宽厚的后背。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似利刃扎进湿棉絮里。

    “呃……”赵猛闷哼一声,高大身躯晃了晃,似要倒下。但他却猛地回过头,双目圆睁,死死瞪着那名日军,眼中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将对方吞噬。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中的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颤抖着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沉闷,那名日军应声倒地,额头一个血洞汩汩地冒着血泡。

    赵猛缓缓倒下,沉重身躯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浑浊。他的目光越过激战的人群,依旧望着那些满载设备的卡车,眼神中带着一丝未能完成使命的不甘,像个没能把活儿干完的老工匠,然后,那点光亮渐渐涣散,终于彻底失去了光彩。

    “赵队长!”林若雪被推得踉跄几步,冰冷泥水灌进鞋里,刺骨寒意却抵不过心口剧痛。她稳住身形后,看到的便是这惨烈一幕。泪水瞬间模糊双眼,滚烫地划过脸颊,又被冰冷雨水冲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滚烫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望着赵猛倒在血泊中,那鲜红的血与黑色的泥泞混在一起,像一幅狰狞的画,刺得她眼睛生疼。恍惚间,父亲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车间里机油的味道:“若雪,记住,钢铁可以锻造枪炮,更能锻造民族的脊梁。”

    是啊,这些护卫队员,这些从南洋万里归来的机工,这些平凡却勇敢的人,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筑起的,不正是那坚不可摧的民族脊梁吗?

    正思忖间,前方日军见远程射击难占上风,竟嗷嗷叫着端起刺刀冲了上来,想要近身搏杀。

    林若雪心头一紧,却见陈阿明扔掉撬棍,从腰间解下条铁链,那链子原是绑工具箱用的,此刻在他手中竟如活物般甩动起来。

    他身形一晃,避开一名日军的直刺,铁链“呼”地缠上对方手腕,猛地向后一拽,那日军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前扑来,

    陈阿明顺势抬脚,正踹在他胸口,这一脚看似寻常,却含着内劲,日军“哇”地喷出口血,倒飞出去摔在泥里。原来陈阿明年少时曾在新加坡的武馆学过南派洪拳,这链子功正是他拿手绝技。

    另一边,阿武手中撬棍使得虎虎生风,竟有几分五郎八卦棍的路数。他面对两名日军夹击,不慌不忙,撬棍一横,格开左侧刺来的刺刀,手腕一翻,棍梢如毒蛇出洞,点向右侧日军肋下。

    那日军急忙回刀格挡,阿武却借势一个转身,撬棍顺势扫出,正中对方膝盖,只听“咔嚓”一声,那日军惨叫着跪倒在地,阿武手腕再沉,撬棍重重砸下,便了结了他性命。原来阿武祖父曾是槟城有名的武师,他自幼耳濡目染,一身棍法早已烂熟于心。

    更远处,那名年轻的南洋机工不知何时捡起柄断了的铁尺,他身形灵动,步法轻盈,竟是练过猴拳的路数。只见他左躲右闪,避开日军劈刺,手中铁尺专找对方关节招呼,几下便将一名日军的胳膊打折,动作虽显稚嫩,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林若雪看在眼里,心中豪气顿生。她握紧手中扳手,脚下步伐变幻,竟也有几分章法。原来她父亲年轻时曾拜过一位形意拳师傅,闲暇时也教过她几招防身,此刻生死关头,这些招式竟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一名日军端着刺刀直扑过来,林若雪不退反进,身形一侧,避过刀锋,手中扳手带着风声砸向对方腰侧。那日军急忙扭身躲闪,却慢了半分,被扳手擦到肋下,痛得闷哼一声。

    林若雪得势不让,扳手回收,又猛地向前捣出,正中对方胸口,那日军踉跄后退,她脚下顺势踏出一步,扳手横扫,正敲在对方太阳穴上,日军哼都未哼便倒了下去。

    战场之上,南洋机工们各施所学,手中扳手、撬棍、铁链、铁尺,在他们手中都化作了克敌制胜的利器。日军虽悍勇,却哪里见过这般五花八门的打法,一时竟被打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但那名日军指挥官躲在一块大岩石后,见己方攻势受挫,不由得暴跳如雷,叽里呱啦地吼了一通,声音尖利得如同狼嗥,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那些日军像是被抽了鞭子的疯狗,再次疯狂扑上,攻势比先前更加凶猛,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打在卡车钢板上,发出密集得令人心慌的“叮叮当当”声。

    林若雪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得一沉。护卫队员们虽个个奋勇,南洋机工们也身怀绝技,但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如不断涌出的潮水,且占据两侧山地地势,子弹从高处不断倾泻,己方伤亡正不断增加。

    一名南洋机工刚扶起受伤的同伴,就被一颗流弹击中,两人一同倒在血泊里,再无动静。局势已然危如累卵,似一间被白蚁蛀空的房梁,随时可能坍塌。

    再这般下去,别说护住设备,恐怕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白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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