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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冒死炸浮桥
    命令一下,各路人马立刻行动起来,南津关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运转起来。

    新兵营在北岸的山林里忙得热火朝天,他们把一捆捆鞭炮挂在树枝上,又搬来十几个空弹药箱,故意在石头上磕出“哐啷哐啷”的声响,还时不时放几枪空炮,“砰砰”的枪声在山谷里传得老远,装作要强行渡江的样子;

    陈大勇带着老兵在南岸的石缝里布置机枪阵地,弟兄们趴在地上,用抹布反复擦拭枪管,连枪身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生怕有一点灰尘影响了射击,他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面,手指扣在扳机旁,随时准备开火;

    滇军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弟兄们四处搜罗大葫芦,村里的老乡们听说要炸鬼子的浮桥,都主动把家里最大最结实的葫芦抱了来。那些葫芦青的青、黄的黄,一个个被洗得干干净净,葫芦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弟兄们又仔细检查着炸药包的引线,有人把引线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受潮,才放心地裹进油布,用油绳缠了一圈又一圈。

    王二柱也自告奋勇报了名,他打小在嘉陵江边泡大,水性是出了名的好,能在水里憋气憋上一袋烟的功夫。此刻他正蹲在江边,用一块细布擦拭着腰间的匕首,那匕首是他爹留下的,刀鞘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刀刃映出他年轻的脸,脸上带着点青涩,眼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心里头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小鬼子,你们架桥想抄后路,今晚就让你们尝尝爷爷的厉害,把你们连人带桥都送进江底喂鱼!)

    杨森始终没离开江边,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滇军弟兄们做着准备,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那些年轻的脸上,有的带着紧张,有的透着坚毅,却都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日头渐渐西沉,像个烧红的铁球,一点点沉到山后面去,江风带着水汽,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钻进骨头缝里都发冷。杨森忽然对身边的警卫员老张说:“去,把祭坛那儿埋着的那坛烧刀子抱来。”

    老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了声“是”就快步跑去。那坛烧刀子是前几日当地乡绅送来的,说是埋在地下十几年的陈酿,最烈的川酒,杨森一直没舍得动,说是要留到打了大胜仗再拿出来给弟兄们庆功。

    当老张抱着沉甸甸的酒坛回来时,那酒坛用红布封着口,坛身上还沾着些泥土。

    五十名滇军弟兄已经列队站好,每个人身上都绑好了三个大葫芦,葫芦用结实的麻绳捆在胸前背后,勒得紧紧的,腰间的炸药包裹着厚厚的油布,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却压不住他们挺直的脊梁。

    杨森亲自走上前,解开酒坛封口的红布,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酒香不是淡淡的醇,而是带着冲劲的烈,像一把火,呛得人鼻子发痒,却又让人精神一振。他拿起旁边备好的粗瓷碗,碗边有些豁口,却洗得干干净净。他提起酒坛,金黄的酒液“哗哗”地倒进碗里,酒液像流动的火焰,在碗里打着旋儿。

    “弟兄们,”杨森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酒气的热意,他举起一碗酒,手臂稳稳的,“这江水,冷得刺骨,能冻透骨头;这川酒,烈得烧心,能点燃热血。这碗酒,给弟兄们暖暖身子,也预祝弟兄们马到成功,把那浮桥炸个粉碎,更要平平安安地回来!”他双手端起第一碗,递到带头的班长面前。那班长姓赵,是个黝黑的汉子,脸上有道疤,是上次战斗留下的。

    赵班长双手接过酒碗,碗沿磕得他掌心发麻,他猛地挺直脊梁,像根绷紧的标枪,声音洪亮得像敲锣:“谢总司令!”身后的滇军弟兄们齐刷刷地伸出手,接过递来的酒碗,粗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齐声喊道,声音震得江面上的水都像是抖了抖:“江水冷,川酒烈,杀倭寇,保家国!多谢司令!”

    喊罢,五十人同时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像一道火线直烧进胃里,瞬间从喉咙暖到了肚子,又从肚子扩散到四肢百骸,江风带来的寒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勇气也烧得旺旺的。“哐当——哐当——”五十个空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在地上打着转儿,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带着一股子决绝。

    “走!”赵班长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酒气的冲劲,率先翻身滑入江水。“扑通!扑通!”紧随其后,五十道身影接连跃入水中,像五十条入水的蛟龙。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了全身,那冷不是一般的凉,像是无数根细针扎着皮肤,又像是有冰块往骨头缝里钻,弟兄们却牙关紧咬,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借着水流的推力,尽量让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抱着葫芦,像一群夜游的鱼,悄无声息地向着浮桥的方向游去。

    王二柱跟在中间,他把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水面,葫芦的浮力刚好让他不被完全淹没。江水带着泥沙的腥气,灌进他的鼻孔,他屏住呼吸,耳边只有江水哗哗的流动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都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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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头默念着:爹,娘,你们在天上看着,儿子今日替你们杀鬼子,替乡亲们报仇!若能活着回来,定给你们上坟磕个响头,告诉你们小鬼子被打跑了!)

    他悄悄瞥了眼身边的弟兄,那人是个云南老乡,叫阿木,脸上还带着点稚气,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用力摆动着双臂,划水的动作又稳又快,眼神里满是决绝。

    离浮桥越来越近了,大概还有百十米远,隐约能看到桥上挂着的马灯,昏黄的灯光在雾气里晕开,像个模糊的光球。日军哨兵的影子在桥上晃动,他们穿着黄色的军装,背着枪,时不时跺跺脚,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格外清晰。突然,一道刺眼的光柱扫了过来——是日军炮艇上的探照灯!那光柱像根银柱子,在江面上来回晃动。

    王二柱反应极快,猛地把头埋进水里,只留着葫芦顺着水流漂动,冰冷的江水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死死憋着气,感觉那光柱在他头顶晃了晃,像毒蛇吐信般探查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攥着葫芦的手心里全是汗:千万别发现,千万别发现!弟兄们的命都在这一下了!)

    好在光柱没发现异常,又慢悠悠地转向了别处。他这才悄悄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身边的阿木做了个前进的手势,阿木点点头,两人动作更加谨慎,像两只壁虎,贴着水面缓缓移动。

    五十人分成五个小组,像五支利箭,分别游向浮桥的五个桥墩。这浮桥是用铁皮桶做浮力支撑,每个铁皮桶都有半人高,里面灌满了空气,鼓鼓囊囊的,上面铺着木板,踩上去咯吱作响,下面则用手腕粗的铁链固定在江底,铁链上还挂着些水草和泥沙。弟兄们借着桥墩的阴影掩护,悄悄爬上桥墩。

    赵班长第一个上去,他猫着腰,动作轻得像只猫,解下腰间的炸药包,油布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铁皮桶上,发出“嘀嗒”的细微声响,吓得他赶紧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桥上的哨兵没动静,才继续动作。

    他熟练地将炸药包绑在铁链上,用铁丝缠了好几圈,又仔细检查了引线,用牙齿咬掉引线末端的防潮纸,露出里面红色的药线,留出足够的撤退时间,才对着身后的弟兄打了个手势,几人再次滑入水中,像鱼儿一样,向着南岸回撤。

    刚游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轰隆——轰隆——”几声巨响,那声音震得江水里都起了波纹,像是地动山摇,连江底的石头都在颤。王二柱感觉一股热浪从身后扑来,带着硝烟的味道。他忍不住回头望去,浮桥的几个桥墩已被炸得粉碎,铁皮桶的碎片和木板像下雨一样飞溅起来,铁链断裂的声音像闷雷,

    “哐当”一声砸在水里。整座浮桥像一条被拦腰斩断的巨蛇,中间猛地塌了下去,桥上的日军来不及反应,有的被气浪掀得飞了起来,有的尖叫着纷纷掉进冰冷的江水里,溅起大片水花。还有几个日军慌乱中抓住木板,却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冲远,在江面上像片叶子似的漂着。

    岸边的日军炮艇立刻疯了似的开炮,炮口喷出火舌,一颗颗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落在江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水花像瀑布一样泼洒下来,溅在王二柱脸上,冰冷刺骨。

    王二柱感觉一颗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巨浪瞬间把他掀得老高,他像片树叶似的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摔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江水,那江水又冷又腥,带着泥沙,呛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像吞了把沙子。

    他却死死抱着葫芦不肯松手——那葫芦上还绑着他的匕首,那是爹留给他的念想,还有他要活着回去的信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回到南岸,看看胜利的样子,告诉弟兄们浮桥炸成了!)

    南岸的陈大勇看得真切,他一直趴在石缝里,眼睛都没敢眨一下,见浮桥“轰隆”一声塌了下去,立刻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机枪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他的吼声嘶哑,却带着穿透炮火的力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轻重机枪顿时怒吼起来,“哒哒哒”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子弹带着尖啸,像泼雨般扫向江面,把那些试图抢救浮桥、或者想跳江逃生的日军打得抬不起头,江面上泛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很快又被江水冲淡。北岸的焦大胡子也适时扔出了烟雾弹,一颗颗烟雾弹在地上炸开,白色的浓烟滚滚而起,像一堵墙挡住了日军的视线

    ,枪声也跟着大作,“砰砰乓乓”的声响混着烟雾,把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了过去。焦大胡子蹲在山坡后,听着南岸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狗娘养的小鬼子,让你们尝尝爷爷的声东击西!”

    江面上,王二柱和弟兄们正拼尽全力往南岸游。身后的炮声还在继续,水柱此起彼伏,像一座座突然竖起又瞬间倒塌的水塔。阿木的胳膊被一块飞溅的铁皮划伤了,鲜血在水里晕开,他却咬着牙不吭声,只是划水的动作更快了些。王二柱看在眼里,悄悄游到他身边,用肩膀顶了顶他,示意他跟紧自己,阿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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