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又按捺住了冲动。
他倒要看看，同等境界下，究竟是武当剑法精妙，还是他殷家的鹰爪功更胜一筹。
更何况，殷天正深知刘长安修为已在自己之上。
即便压制境界，也能随时解除束缚。
面对张无忌突如其来的猛攻，刘长安神色如常。
他从容不迫地举起竹竿，连点数下。
任凭张无忌十指如钩，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近身。
不到十招，刘长安的竹竿已轻轻搭在张无忌肩头。
张无忌本就天资过人。
在天鹰教中，除外公外已无人是他对手。
殷天正曾断言，假以时日，此子必能名震江湖。
但张无忌心里清楚：只要刘长安一日尚在江湖，自己就永远难有出头之日。
见此情形，连殷天正都不禁苦笑摇头。
他并非认为鹰爪功不如武当剑法，也非张无忌学艺不精。
事实上，短短数月能将鹰爪功练到这般境地，已令他惊喜万分。
真正让殷天正感到震撼的，是刘长安展现的实力。
可以说，当今武当除张三丰外，无人能将剑法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纵使威震江湖的武当七侠联手，也未必能达到如此境界。
白眉鹰王曾目睹武当七侠施展武当剑法，虽攻守兼备，却远不及刘长安这般滴水不漏。
那密不透风的剑网，竟让对手无从近身。
殷天正暗自思忖，即便换作自己替代张无忌，也休想突破刘长安的防御。
竹竿刚离张无忌衣襟，一阵凄厉大笑骤然炸响。
哈哈哈......
笑声中透着的苍凉令殷素素父女同时色变。
待那掺着哽咽的笑声渐弱，连刘长安也不禁蹙眉。
殷素素箭步上前时，张无忌突然暴起发难。
幸而刘长安早有防备，指尖轻点便制住其穴道。
无忌？殷素素仔细端详却未见异常，只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刘长安。
此时殷天正已探手搭上外孙脉门，片刻后如释重负：真气逆行导致的心火躁动，调息便好。”
聪慧如殷素素立即醒悟——这是贪功冒进引发的走火入魔。
多亏今日与刘长安切磋提前暴露隐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近日张无忌既要修习天鹰教绝学，又要消化刘长安传授的 ** ，她既心疼又庆幸。
指节不自觉掐进掌心。
她自然明白刘长安的良苦用心，更清楚儿子将来执掌天鹰教时，那些血债终会找上门来。
即便金毛狮王已随张翠山返回中原，她也始终未将此事告知无忌——谢逊的存在，只会动摇这孩子继任的决心。
长安，这些日子有劳了。”殷素素衣袖轻振，送客之意昭然若揭，让无忌静养些时日罢。”
刘长安眸光微闪，抱拳应道：师娘保重。”转身时青衫翻卷如断线纸鸢。
待那道孤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殷天正叹息着望向女儿：这般决绝，不怕寒了翠山的心？
殷素素眼底燃着偏执的火光，无忌正值突破宗师的关键期，谁都不能乱他道心！山风卷起她绛紫裙裾，宛如一面猎猎战旗。
老鹰王望着女儿倔强的背影，终是沉默着背过手去。
白眉鹰王殷天正颇为欣赏刘长安，无论是他的天赋还是为人处世，都深得他心。
然而，为了女儿殷素素和外孙张无忌，即便再喜欢这个年轻人，殷天正也不得不选择放手。
若事情闹大，张翠山可能会亲自来天鹰教接走无忌，这绝非殷天正所愿。
既然如此，不如顺了殷素素的意，让刘长安一行人下山。
想到这里，殷天正并未出言挽留。
刘长安回到庭院，钟灵立刻凑上前问道：刘大哥，我们明天就下山吗？
刘长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必等明天，今日便走。”
一旁的阿秀闻言，虽满心疑惑，但见刘长安神色有异，终究没有开口。
太好啦！钟灵欢呼雀跃，蹦跳着朝屋内跑去。
待她离开，阿秀轻声道：刘大哥……
阿秀，你去帮灵儿收拾吧。”刘长安勉强笑了笑，并未多言。
阿秀点点头，不再追问。
一旁的小龙女静静注视着刘长安，忽然开口：你今日心绪不宁。”
若是往常，刘长安或许一笑置之。
但此刻，他却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龙姑娘何出此言？
小龙女解释道：你心跳紊乱，似有心事困扰。”
刘长安身形一滞，沉默片刻。
见他如此，小龙女知道自己说中了，便柔声道：我古墓派有心法可助人静心，你若愿意，我可教你。”
刘长安摇头拒绝：多谢龙姑娘好意。
但若修习此心法，变得无情无感，那活着还有何意义？
小龙女不解。
在她看来，刘长安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何必为俗事所扰？
这便是两人的不同。
同样自幼被弃，小龙女在古墓中长大，不谙世事，而刘长安在武当历经磨砺，才成长至今。
古墓中有师父和孙婆婆为她遮风挡雨，而刘长安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前行。
然而刘长安却不同，在这个世上，师父的恩情堪比生身父母，他的师父张翠山尚在人世。
这就注定了刘长安无法像小龙女那般洒脱自在。
良久，刘长安轻叹一声：龙姑娘，你心地纯善，以你的性情，绝非久历江湖的李莫愁敌手。
若非至关重要之物，我劝你还是莫要再寻李莫愁了。”
这番话让小龙女陷入沉默。
她虽性情清冷，却明辨是非。
但那件祖师婆婆传下的信物，绝不能在她手中遗失。
要她放弃追寻李莫愁，简直痴人说梦。
见小龙女不语，刘长安微微摇头。
片刻后开口道：龙姑娘，我们即将下山。
昨日问你去向未得答复，如今可曾想好？
面对刘长安的目光，小龙女依旧静默。
刘长安便说起江湖见闻，有亲身经历，亦有道听途说。
虽只一盏茶的工夫，却将江湖真面目剖析得淋漓尽致。
这江湖中，纵使超然物外之人能抵挡美色钱财，终究逃不过名利二字。
因此，小龙女这般姑娘独自行走江湖，实在凶险。
前次刘长安途中见她遇袭，便是明证。
然而任凭刘长安如何劝说，小龙女似乎对自身有着异于常人的信心。
多谢刘公子告知，我自然明白。
可惜与你们不同路，否则倒可同往雪山派一观。”
说罢，小龙女径直回房。
这番话已表明她不会与刘长安同行。
刘长安欲言又止。
恰在此时，钟灵与阿秀含笑而出。
见二人神情，刘长安收敛心绪问道：行装收拾妥当了？
钟灵轻嗯一声作答。
三人随即下山而去。
殷素素与殷天正目送刘长安远去，白眉鹰王忽道：素素，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这小子了。”
殷素素转身摇头：爹，世事难料。
若长安接掌武当，说不定日后还需他照拂无忌。
但若真如他所言，或许......
话音戛然而止。
殷天正也不追问，父女间自有默契。
若女儿愿说，他自会为她分忧。
刘长安等人离去不久，小龙女亦告别天鹰教。
她本因刘长安而来，与白眉鹰王等人素不相识，自然随之离去。
两路人马先后离开，殷素素心中波澜不惊。
忽见殷野王走来：爹，素素，无忌醒了。”
殷素素闻言立即奔向山下，殷天正也担忧外孙，紧随其后。
望着父亲妹妹匆忙身影，殷野王自嘲一笑：嘿，我这儿子倒不如外孙得宠，当真稀奇。”
夜色沉沉，殷素素轻叩窗棂，望着榻上面色苍白的张无忌，眼眶不由湿润：无忌，身子可好些了？
张无忌服下刘长安所赠的九转小还丹，虽已化开药力，气息仍有些不稳。
其实内伤早已无碍，但见母亲担忧，心头涌起暖意：娘，孩儿没事。”
听到儿子应答如常，殷素素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往后莫要这般鲁莽。
今日若非遇上长安那孩子，以你这般修为......殷素素欲言又止。
张无忌闻言一怔，暗想：若不是刘大哥，我岂会如此任性？他眉头微蹙：娘教训的是。
对了，长安师哥何在？说着便往门外张望，却见殷天正负手而立。
正要进门的殷天正听见问话，目光转向女儿。
殷素素眸光流转，柔声道：你师兄另有要事。
待你武功精进，执掌天鹰教后，随时可回武当见他。”
听闻日后能再见刘长安，张无忌虽未细想长远，但母亲既出此言，必非虚言。
殷天正眉峰微动，暗忖以无忌天资，接掌天鹰教怕是不出两年光景。
娘，外公，我觉着内力又深厚了几分，可是服了什么灵药？
二人相视一怔，旋即明白定是刘长安所为。
殷素素颊生红晕，一时语塞。
殷天正朗声道：你昏迷时，多亏长安出手相助。”
殷素素这才惊觉，刘长安医术之精远超想象。
想到他那些能增进功力的美酒，不禁懊悔让他离教太早。
而此时，刘长安一行刚离天鹰教不远，便被一群彪形大汉拦住去路。
阁下可是武当刘长安？
望着这群不速之客，刘长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知自己名头响亮，却不想连这些陌生人都能一眼认出。
毕竟这些年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不是与他交好，便是败于他手。
即便当年丐帮乔峰，也未必有他如今声名显赫。
见来人神色不善，刘长安不动声色地将钟灵与阿秀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