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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名,轻身功夫亦属上乘。
但见其身形飘忽如风,疾掠似电,环绕林萍知拳掌交加,气劲奔啸,招招狠辣凶戾,俨然一副必取性命之势。
然林萍知以攻为守,面不改色。
虽功力稍逊,一身横练功夫却非虚设。
纵偶中拳脚,亦无大碍。
何况他终究位列江湖一流,岂是轻易便能拿下之辈?
二 来腿往,激战正酣,“嘭嘭”
气爆之声连绵不绝,时而狂风卷地,劲气四溢,于坚实地面刻下道道深痕。
“小子,看你能撑到几时!”
成昆面罩寒霜,冷声喝道。
右掌忽起,风雷相伴,直印林萍知胸膛。
“呵,我明教高人转眼便至,我倒要瞧瞧你待会儿如何收场!”
林萍知虽技逊一筹,嘴上却丝毫不软。
身形不退反进,一拳暴轰而出,周身气血翻涌间,拳锋陡然膨大,犹如重锤裂石,狠狠撞上来掌!
轰!
拳掌相击,竟爆出震耳巨响。
林萍知只觉臂骨剧痛,一股磅礴巨力推得他倒滑数丈,右半身酸麻难当,强忍痛楚未发一声。
“撑不住了吧!”
成昆眼中亮起一丝喜色。
先前竭尽全力,仍难撼动这少年分毫。
直至此刻,方窥得一线破绽。
心念电转间,成昆面露狰狞,左拳已携雷钧之势,凌空跃起,悍然砸落!
“谁说我撑不住!”
林萍知不顾右臂伤势,强压翻腾气血。
稚嫩面容涨得通红,双目血丝密布,强行催动经脉中暖流疾转,激扬浑身血气,反手迎击!
又是一声轰然巨震!
连遭重击,林萍知只觉胸口气窒。
五脏六腑似已移位, 剧痛阵阵袭来,血丝自唇角渗出,面上青筋暴凸,状若修罗恶鬼!
然此般绝境,反倒点燃了林萍知深藏的血性与凶悍!
全然不顾拳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双拳如狂风暴雨般不断砸出,与成昆倾力施展的“霹雳拳”
一次次硬撼,雷霆般的炸响接连不断,几乎要震破耳膜。
真是个不要命的!
如此凶悍的对攻,就连成昆也不由心生寒意,只觉得臂腕阵阵发麻。
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林萍知那双手早已肿胀不堪,皮肉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可他却仿佛毫无知觉,仍旧一拳紧接一拳地轰击!
面对神色漠然的林萍知,成昆心底竟升起一丝退却之意,一时不敢贸然出手。
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会沦为江湖笑谈——堂堂超一流高手成昆,在明显占据优势的情形下,竟被林萍知这般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心生怯意!
即便林萍知看上去已濒临极限,似乎下一拳就能将他彻底击溃。
但成昆无法确定,这“下一拳”
究竟还要等上多少回。
因为早在十数拳之前,林萍知便已是这般摇摇欲坠的模样了。
此行的目标也算大致达成。
谢逊一家中,除了他那奄奄一息的徒媳与心脉受损、恐怕难以存活的谢无忌外,皆已丧命,想来这足以令他那好徒弟陷入癫狂了吧?
尽情怨恨我吧,我天真的徒儿!
嗤嗤嗤!
恰在此时,几道急促的破风声由远及近,引起了成昆的警觉。
“暂且留你一命!”
仿佛为自己寻了个理由,成昆骤然抽身后撤,跃至谢府墙头,带着怨愤、不甘与隐约的忌惮,狠狠瞪了林萍知一眼。
随即转身疾遁,消失不见。
成昆方才离去,转瞬之间,几道身影便已落在谢府院墙之上。
“发生何事?成昆何在?”
来者正是白眉鹰王殷天正、紫衫龙王黛绮丝与光明左使杨逍!
先前林萍知那声长啸惊动了光明顶上的三人,辨出声响来自谢狮王府邸,便急忙一同赶来。
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谢府满目疮痍之景,墙边横陈十余具仆从的 。
院中,巨木旗小掌旗林萍知浑身蒸腾着热气,双臂肿胀如藕,瘀痕遍布,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小兄弟,林小兄弟,你怎样了!”
殷天正等人方才落地,便见林萍知双目一闭,径直向前倒去。
赶忙抢上前伸手扶住,避免他摔倒在地。
“何人胆敢在光明顶逞凶?谢狮王如今又在何处?”
光明左使杨逍瞥见倒下的林萍知,眼中锐光一闪,但见两位法王已围上前去,便按下心中思绪,环顾四周。
“我去后边查看!”
黛绮丝主动请缨,施展轻功,迅疾掠向后院。
“成昆,此仇不共戴天,我必取你性命!”
不久,谢府后院传来谢逊悲愤欲绝的嘶吼!
......
明教护教法王之一金毛狮王谢逊,几近遭遇 祸!
此事如野火般顷刻传遍光明顶,引来一片震惊哗然。
谢逊父母兄长皆殒于贼手,幸存的谢夫人最终也未能撑下去,阖然长逝,只留下心脉受损、恐难长寿的幼子谢无忌。
行凶之人正是谢狮王的授业恩师,“混元霹雳手”
成昆!
为此,谢狮王苏醒后,不顾伤势未愈,便愤然欲下山寻成昆复仇。
幸得明教诸位高层阻拦,方才未让他冲动行事。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身为明教法王兼副教主的谢逊遭此大难,教中高层除了出言慰藉、协助治丧之外,竟再无其他举动。
这般情形,几乎让旁观众人瞠目结舌!
“狮王,请节哀!您还需照料小无忌,万不可就此消沉啊!”
望着对面神色萎靡的谢逊,林萍知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得干涩地挤出一句安慰的话。
谢逊缓缓抬头,眼中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厉色,话音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倦意。
“萍知兄弟,不必担心。
在诛杀成昆那恶贼之前,我绝不会倒下。
纵然追至海角天涯,我也定要亲手取他性命,告慰父母兄长的在天之灵!”
林萍知听出了谢逊的言外之意,但他终究是外人,又能多言什么呢。
只得转而问道:“小无忌如今状况如何?”
“经教内名医诊治,无忌的性命暂且保住了。”
提起幼子,谢逊那充满恨意与暴戾的眼神里,终于浮现一丝暖意。
但随即,面色又阴沉下来:“可他们都说,经此劫难,无忌此生将病痛缠身,甚至……难活过二十岁。”
说到此处,狮王低下头去,语中已带哽咽。
林萍知听得心中一震,不由得也随之叹息。
英雄泪不轻流,只是未到断肠时!
“狮王,请宽心。”
他定了定神,出声安慰道:“天地辽阔,奇人辈出。
无忌虽年少便损及心脉,但未必没有机缘,遇上神医妙手回春。”
这番话说完,林萍知自己也不禁面颊微热——此事,连他亦觉渺茫。
“借你吉言了。”
谢逊听罢,精神稍稍一振。
世间未必真有如此神医,但怀抱一丝希望总胜过全然绝望。
再者,谁又能断言将来不会真的遇上呢?
“萍知兄弟,另有一事,望你能应允。”
沉默良久,狮王终于低沉开口,语气间满是踌躇。
“什么?你要拜我为师,改练我的功夫?”
林萍知闻言一时怔住。
他未曾料到,向来心高气傲的谢逊竟会提出这般请求。
原本他猜测谢逊或许是想借他手下千余弟兄之力,无论是寻人还是 ,总能派上用场。
“正……正是!”
谢逊面颊微红,却仍坚定点头。
迎上谢逊的目光,林萍知看出他是认真的。
略一思索,林萍知也理解了谢逊的无奈。
成昆武功究竟多高,作为昔日的 ,谢逊比谁都清楚,绝非如今的他所能抗衡。
此时若贸然寻仇,无异于自寻死路。
除非能另投名师,习得上乘武学!
但以谢逊明教副教主的身份,哪家名门正派愿将绝学相传?
林萍知却不同。
二人交情不浅,且谢逊从教众口中得知,林萍知曾与成昆激战多时,甚至撑到明教其他高手赶来相助。
其武功精进之速,令人惊叹,较下山时已强出许多。
对急于提升实力的谢逊来说,这无疑极具 。
况且两人皆走外家横练的路子,谢逊若要转修,阻力也相对较小。
至于拜师可能招来的闲言碎语,谢逊已无暇顾及。
此刻的他,只求早日练成高深武功,手刃成昆,为惨死的亲人爱妻 雪恨!
“你若想学,我可以将秘籍给你,但拜师之事不必再提。”
林萍知转念一想,不过是几本武功秘籍,传给谢逊也无妨。
两人交情不错,既然都已传给营中兄弟,再多谢逊一人又何妨。
但林萍知仍有一事不解。
“你已是明教副教主,为何不向阳教主求教《乾坤大挪移》?”
《乾坤大挪移》乃明教镇教绝学,连波斯总教都已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