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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然而一股雄浑力道猛然爆发,震开了杨逍的左掌。
杨逍脸色稍变。
胸前空门乍现之际,林萍知蓄势已久的左拳已如雷似电,直轰其心口而来。
“杨左使当心!”
“林萍知,不可!”
一旁观战的闻掌旗使与众多小旗见状,不禁失声惊呼。
待欲上前阻止,却已迟了一步。
然则,瞬息之间。
杨逍足尖疾点,身形陡然贴地向后滑行丈许,仿佛被无形绳索拽住头颈,以惊人速度向后牵引。
林萍知志在必得的一拳竟告落空!
自来到此方天地,他首次得见如此诡谲身法,上一次目睹类似武学,尚是在黑木崖与东方不败对决之时。
只见杨逍滑出数米后,倏然直立如松。
这进退之间的姿态,原本绝无可能,但他膝未屈、腰未弯,忽然后撤,忽而挺立,犹如周身装有机关 ,而身形之僵直奇诡,又似僵尸一般。
身形方定,杨逍双足已连环踢出,直取林萍知前胸。
两脚虽有先后之分,其速却堪比电光,仿佛同时而至。
林萍知此时力道已竭,新力未续,面对这雷霆双踢,只得勉强举臂格挡,只听“砰砰”
两声,林萍知周身剧震,双臂痛麻难当。
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双手仍微微发颤。
嗤嗤连响!
刚站稳脚跟,杨逍又是四道指劲破空袭来,封向林萍知周身大穴。
攻势凌厉,难以闪躲!
“砰!砰!”
面对这疾如闪电的弹指神通,纵使林萍知应变再速,亦难尽数避开,勉强让过两道指风后,胸膛一挺,硬受了两记指劲。
蹬蹬蹬!
足下连退,在坚实地面踏出一串深陷足迹。
中招处顿时酸麻蔓延,肌肤眼见转为深紫之色。
杨逍无愧明教光明使之位,其武功确实深不可测!
原以为彼此实力相近,未料他竟已悄无声息迈入超一流境界,即便与那“混元霹雳手”
成昆相比亦不逊色。
难怪杨逍明知林萍知曾与成昆激战未分高下,仍敢主动挑战。
原是功力大有精进。
“还要继续么?”
活动着酸麻胀痛的双臂,望向依旧神情自若的杨逍——此人双手抱胸,唇边仍挂着那抹令人不悦的浅笑——林萍知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欲将其彻底击溃的怒意。
当年阅读原着之时,怎未觉得此人如此可憎?
“超一流又如何,我又不是未曾会过!”
林萍知转头朝身后喝道:“老贾,你这家伙躲何处去了,怎无半点眼色!还不速将我兵刃取来。”
“来了来了!”
人丛中,老贾怯生生探出头来。
见林萍知面色不豫,忙不迭拖着一柄沉重大棒上前。
林萍知一把接过狼牙棒,信手一挥,直指杨逍。
即便知晓杨逍已臻超一流之境,林萍知亦毫无惧色,较之成昆那般沉浸超一流境界多年的前辈,杨逍仍显不足。
先前不过因未明其实力,略受小挫而已。
“哦?你仍不肯罢休?”
见林萍知依旧固执,杨逍神情渐冷,“那便莫怪我出手无情了!”
不再多言。
林萍知一步踏地,狼牙棒挟着破空锐响,猛然挥落!
此前与“混元霹雳手”
成昆一番激斗,
虽吃了亏,却也令林萍知看清自身与顶尖高手间的距离。
杨逍虽亦属顶尖之列,其弹指神通之威,却犹不及成昆的“霹雳拳”。
而论实力,纵使.3的不灭魔躯尚难与顶尖高手正面相抗,但他常年苦修的横练功夫,已让身躯坚韧异常,足以承受顶尖高手数轮猛攻。
只要不自陷绝境,即便对手再强,短时间内也难取他性命。
此刻光明顶上,上下飞斧队员环视,巨木旗营盘之中,林萍知自忖无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何惧之有!
败亦无妨,胜则大赚!
何需畏缩!
挥棒便战!
“狂妄之徒!”
狼牙棒呼啸而至,杨逍双眼微眯。
足尖轻点,身形倏然后掠,指风连弹,数道凌厉气劲如箭疾射,直扑林萍知周身要穴。
“不灭魔躯!”
内息流转骤急,林萍知肌体鼓胀,狼牙棒横扫而出,将袭来的指劲尽数震散。
随即大步前冲,腾身跃起,狼牙棒高举过顶,朝着杨逍当头砸落!
杨逍面色平静,右掌真气凝聚,竟不闪不避,徒手迎向沉重的狼牙棒。
并未出现众人预想中骨裂血溅之景,杨逍单掌一握,便将狼牙棒牢牢控住。
林萍知发力欲夺,脸色却陡然一变。
只觉得棒身传来一股古怪劲力,忽轻忽重,时疾时缓,变幻莫测,几乎让他难以握持!
他咬牙低喝:“《乾坤大挪移》!”
《乾坤大挪移》源于波斯明教,乃教中秘传绝学,唯教主可习。
依原典所述,其理并非艰深玄奥,主旨在于激发己身潜能,挪转敌方劲力,实则仍是“四两拨千斤”
之法。
换言之,此功乃是一门运劲使力的精妙诀窍。
林萍知虽知杨逍得阳顶天亲传此功,却未料他此时已修成第一层。
须知二十余年后六派围剿光明顶之际,杨逍亦仅练至第二层而已。
“咦?”
林萍知忽觉手中狼牙棒传来异样震动。
垂目看去,只见杨逍半边脸庞赤红,半边铁青,气息紊乱,不由嘴角一挑:“原来你连第一层尚未练透,就敢勉强施展!”
话音未落,双臂劲力暴涨。
杨逍再难维持从容之态,当即撤去乾坤大挪移劲力,真气疾转,双掌齐出抵住狼牙棒。
透过这根重兵,二人暗劲相搏。
《乾坤大挪移》首层心法,虽皆为导气移劲之术,然原典中载,纵是天赋卓绝者亦需七年方有小成,资质稍逊者更须十四载。
杨逍虽已初入门庭,却未真正圆满,运用之际犹见生涩。
林萍知虽仅仗蛮力,不及杨逍深厚,却已相去不远,否则此前也无法在成昆手下周旋良久。
此刻他接 劲,几令杨逍内力失控,险遭反噬。
“哼!”
杨逍真气猛吐,向前一推!
狼牙棒被震开少许,他趁势抢步上前,右掌聚气,直拍林萍知敞开的胸腹。
林萍知凌空拧身,
对那袭来掌风视若不见,狼牙棒抡作一道弧光,反扫杨逍头颅——他赌杨逍绝不愿以命相拼!
杨逍果然色变,掌势急转,重重拍在狼牙棒侧。
借反震之力,二人各自退开数步。
落地站稳,杨逍望向林萍知的目光已添几分凝重。
他未料到这少年临战机变如此老辣,方才交手竟未占得半分便宜。
若容其成长,日后必成教主之位争夺中除谢逊外又一劲敌。
本以为谢逊因家门惨祸退出角逐后,教主之位已唾手可得,
岂料眼下又多出一个林萍知。
一念及此,杨逍心底杀意悄然萌生。
若非此刻身处光明顶,且四周巨木旗众人皆在观望,他或许真会不惜代价,将此子诛杀于未强之时。
“他想杀我!”
林萍知灵觉敏锐,霎时捕捉到那股凛然杀机。
虽不知杨逍杀心何起,但他确信——对方已动杀念!
两道目光于空中交汇,森然寒意自二人眼底骤然涌现。
此刻,他们心头唯存一念。
必诛此人!
“诸位莫非皆已闲极无聊?”
正值此际,一道浑厚嗓音自远处响起,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四 王并肩行至,当先开口者,正是金毛狮王谢逊!
“莫非需本座亲请教主现身,方能令尔等安分!”
谢逊双目依旧赤红,血丝密布,灭门之痛显然未消。
然身为明教副教主,闻悉林萍知与杨逍竟于巨木旗驻地动武,他只得强压悲愤,前来调停。
“狮王息怒,方才杨左使正在考校在下武功。”
林萍知将掌中狼牙棒立于身侧,嘴角微扬瞥向杨逍,缓声道:“毕竟我率众外出搜寻成昆,若无几分真本领,只怕连光明顶亦难踏出,届时若牵连随行弟兄,反为不美。”
言毕,林萍知朝杨逍方向略抬下颌。
“杨左使,可是如此?”
“杨左使,事实果真如此?”
谢逊目光略带狐疑,在林萍知与杨逍之间游移。
他隐约觉出二人间似有隐情,虽知林萍知素好与人较量,然今日之争,恐非寻常切磋那般简单。
但二人皆讳莫如深,他也不便深究。
“哼!”
见四 王齐至,杨逍心知今日已难再出手。
再闻林萍知此言,心头更生愠意。
索性袖袍一拂。
“小子,休仗几分能耐便恣意行事,须知强中更有强中手,若不知谨慎,难免他日舟覆浅滩!”
杨逍此言似有所指,谢逊听在耳中,不禁心生疑窦。
未及深思。
又听林萍知应声道:“谨记杨左使告诫,在下自当万分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