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山一句话,直接把在场三个人都干愣住了。
撑死两分钱一斤的玩意送人尝鲜
葛二贵嘴角微微抽搐,险些没崩住。
张凤霞欲言又止,强忍著制止小弟的衝动。
吴霞饶是在国营饭店见多识广,也只能强撑笑容:“那…那我谢谢你了。”
“这是材料,主菜还得接您的厨房用用。”张文山继续说道。
“啊,做田螺”吴霞挑挑眉毛,沉吟片刻后点头,“行,我倒要瞧瞧你能变出什么花样。”
几次合作下来,小老弟还挺靠谱,不至於没事消遣自己。
说著,她当先引路往厨房走去。
“人家国营饭店,啥好东西没见识过”张凤霞一把拽住要跟上的小弟,“不比咱家。”
她吃过张文山做的饭,知道小弟有一手。
可田螺再做不也就那么回事,沾点调料不能变成美味佳肴。
葛二贵不知道张文山做饭的手艺,更加担忧。
“组长,百十来斤田螺,不要就不要。”
他潜台词很明显。
別搞砸了得罪国营饭店的销路,不值当。
“放心吧,我有数。”张文山脚步不停,径直踏入国营饭店的厨房。
四个灶台旁边锅碗瓢盆无数,各种调料依次陈列,应有尽有。
赤松屯家家户户当宝贝,用小碗盛著的猪肉,这里直接摆著两大盆。
还有满桶的豆油,成堆的食材……
张凤霞和葛二贵眼睛根本不够用,左看看,右看看,情不自禁地咽著口水。
吴霞看到两人,脑袋微不可查地扬起,脸上多出几分自得,可看到张文山时候,又恍惚起来。
小老弟咋没反应
不对,他咋还带著几分嫌弃
张文山確实没看上。
两世为人,也算吃过见过,不至於为些许食材震惊。
至於其他。
土灶明火,没有啥电器的后厨也就那么回事,卫生条件搁后世,绝对能让人骂关门。
“霞姐,借点材料成不”
“成!食材也儘管用。”
“多谢霞姐。”张文山转头招呼还在发愣的两人,“二贵叔帮忙生火,姐把田螺尾巴切掉。”
土灶他也能用,但火力掌控费劲。
有现成帮手,不用白不用。
“哦哦,来了。”
张凤霞和葛二贵如梦初醒,赶紧擼起袖子忙活。
国营饭店后厨刀具齐全。
张文山三两下讲清切螺尾的诀窍,自己抄起菜刀备料,在案板上留下道道残影。
“兄弟刀工不错,学过”吴霞一眼扫过就看出名堂。
会用刀不算稀罕。
可高低区別大了去,除了少数有天赋的,厨子都要靠大量练习才行,这也是为啥学厨都要从切墩开始。
小老弟的刀法,乡下可练不出来。
没那么多东西。
还有田螺去尾巴方便吃,外行人几乎不会知道。
“跟师傅学过几道下酒的小菜。”张文山头也不抬,给出一个非常有目的性的答案。
“下酒菜”吴霞眼睛一亮,瞬间察觉到重点。
外人可能很难想像,下酒菜很多时候比饭食赚钱。
镇上几个厂子里面,卖力气的工人下了工,谁不想喝两口解解乏
他们不捨得买大菜。
便宜,有滋味,耐吃的花生毛豆自然成了首选。
而田螺,成本更低,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滋啦!”
油花爆跳的声音惊醒了所有人。
葛二贵看著锅里泛起的油花,嚇得魂不守舍。
张凤霞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在国营饭店做菜不说,还上来就用豆油
这要是砸了可咋整
吴霞眼中却隱约透著期待,她有预感,小老弟备不住能带来一个天大惊喜。
张文山此刻心无旁騖。
待到油温足够,他手腕一抖,花椒,干辣椒段丟入锅中。
一股浓烈呛人的辛香猛地在厨房炸开,大傢伙不由自主咳嗽起来。
紧接著是葱姜蒜炒出味道,再来一勺东北大酱。
几样东西在不断翻炒下散发出香味。
顷刻间,国营饭店后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吸著鼻子。
吴霞眼中光芒更甚。
不需要做完,她就知道这玩意能成。
“哗啦!”
张文山倒入剪好尾的田螺,大火猛炒,再加入少许酱油,盐……最后放入半碗清水,盖上锅盖。
確认没什么问题。
他长出了口气,毕竟关係到后续计划展开,砸了会很麻烦。
“等汤汁收……”张文山回头正要介绍,却见大姐和葛二贵已经凑到锅边,不断舔著嘴唇,眼睛完全黏在锅上。
他心底默默嘆了口气。
少油,少盐的年代,酱爆田螺的衝击力不言而喻。
吴霞最先回过神,开口道,“老弟是要卖田螺”
这道菜做法没什么难度,甚至不需要看,尝过几次都能復刻出来,人家也没藏著掖著。
剩下什么不言而喻。
“霞姐高明。”张文山闻言知道目的已经达到,露出笑容。
正要商谈……
“哐啷!”
厨房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壮硕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直奔灶台。
“谁做的”
眾人嚇了一大跳。
张凤霞和葛二贵一个激灵,猛地將张文山护在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莫非是饭店管事的来问罪
“鬼哭狼嚎的干啥”吴霞没好气地一把揪住来人耳朵,“我家兄弟来给咱们送钱了。”
“妈呀,他们不来吃我的就谢天谢地了。”
男人转过头,看清楚来人,露出恍然之色。
“是你,送细鳞鱼那个”
“姐夫好。”张文山认出洪源,笑著打招呼。
“你又捞著啥好玩意了”
“喏,这就是小兄弟做的。”
“啥”
洪源看了眼灶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看了看张文山,突然窜上来。
张凤霞和葛二贵立刻组成人墙。
“別嚇著人家。”吴霞一拍脑门,再次把当家的拉开,不好意思道,“他就这个性子,你们別介意。”
张文山连忙摆手说不敢。
洪源也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兄弟,能引荐下你师父不”
不等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道:“你师父是高手,酱爆田螺,俺咋没想到呢”
这年月,东北吃水產不是煮就是燉。
红烧爆炒的做法费油费料,正经食材都少有人吃得起,更別说浪费在田螺上。
“我师父已经过世,他老人家也不是厨子。”张文山没有把话说死,来到灶台旁,掀开锅盖,“姐夫,您给提提意见。”
锅盖掀起的瞬间,洪源已经衝到跟前。
也不顾烫手,直接拿起一枚田螺放到嘴边。
瞬间,张凤霞和葛二贵紧张起来。
傻子也能看明白,田螺能不能卖钱,全看对方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