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宪一声令下，城主府的亲兵们不敢怠慢，领了命令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李正的院子离得不远，亲兵们踹开门的时候，这位镇北副将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抱着个空酒坛子，睡得跟死猪一样，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老大……再……再来一碗……俺还能喝……”
“李将军！醒醒！大将军找您！”
亲兵们连喊了几声，李正愣是没半点反应，鼾声打得震天响。
为首的亲兵队长也是个狠人，眼看叫不醒，干脆心一横，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抬走！”
两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立刻上前，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硬生生把还在梦里跟周公拼酒的李正给架了起来，跟抬一口猪似的，火急火燎地就往拓跋雪的院子赶。
……
房间里，气氛依旧尴尬得能用刀子割出火星来。
赵宪穿好了衣服，总算找回了点底气，可面对三双能杀人的眼睛，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李正含糊不清的叫骂声。
“谁他娘的敢绑你李爷爷……放开我……嗝……再喝三百碗……”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被撞开。
李正被人像扔麻袋一样扔了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揉着惺忪的独眼，满身酒气，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打扰老子睡觉……”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房间里的阵仗时，嘴里的脏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公主，一个国师，一个草原公主，外加一个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老大。
这组合……是要干啥？天塌下来了？
李正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瞬间“嗡”的一下，酒醒了一大半。
他下意识地立正站好，那只独眼里充满了茫然和惊恐。
“老大？公主殿下？国师大人？这……这是咋了？”
“李正！”赵灵犀第一个冲了上去，她现在急需一个证人来搞清楚状况，也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一直跟着赵宪？”
“是……是啊。”李正被公主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你老实交代！”金映雪也走了过来，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审讯犯人的压迫感：“昨天晚上，酒宴结束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一个字都不许漏掉！”
李正被这左右夹击的阵势彻底搞蒙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赵宪。
赵宪却给了他一个“你敢说错一个字就死定了”的眼神。
李正脖子一缩，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昨晚的片段。
“昨晚老大跟拓跋雪公主拼酒来着。”
“说重点！”赵灵犀不耐烦地催促。
“重点就是……”李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缩在床角，已经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拓跋雪。
“拓跋雪公主输了，输了之后她就拉着老大的胳膊不让走，非说打赌输了，就要当老大的女人……”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安静了。
赵灵犀和金映雪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精彩。
还真是这样？
“然后呢？”金映雪追问。
“然后老大当时也喝多了，就想挣开她，可拓跋雪公主力气大啊，拽着老大死活不撒手，跟牛皮膏药似的。”
李正越说越顺溜，仿佛身临其境。
“最后，拓跋雪公主就硬生生把老大给拽进她自个儿的房间里了，进去之后还把门给反锁了！”
“俺们当时在外面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动静，俺寻思着这孤男寡女的，又是公主殿下的意思，俺们也不好硬闯，就都散了。”
李正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天大的任务，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拓跋雪的心理防线。
“啊！”
一声充满羞愤和绝望的尖叫，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拓跋雪猛地掀开被子，那张俏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别说了！你别说了！”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自己堂堂草原公主，竟然做出酒后强抢男人的事情来！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这下，真相大白了。
赵宪是清白的，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
赵灵犀和金映雪的脸颊，火辣辣地烫。
她们想到自己刚才那副兴师问罪，恨不得将赵宪生吞活剥的样子，就感觉脸上挂不住。
尤其是赵灵犀，她刚才还又打又骂的……
“咳咳！”金映雪最先反应过来，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扫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李正，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些伸长了脖子偷听的侍女。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
国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本国师保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几个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李正也是个机灵人，一看这架势，立刻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国师大人放心！俺李正的嘴巴，比城墙还严实！今天的事，天知地知，就咱们几个人知！”
“很好。”金映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都下去吧。”
“是！”
李正和侍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赵宪和三个关系复杂的女人。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赵宪这个“受害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搓了搓手，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还在小声抽泣的拓跋雪，又看了看旁边两个表情各异的女人，干咳一声。
“那个……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大家看，该怎么办？”
他摆出一副愿意负责的姿态。
“我赵宪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愿负责！”
“呸！”
他话还没说完，赵灵犀和金映雪就异口同声地啐了他一口。
“你想得美！”赵灵犀掐着腰，杏眼圆睁，但明显底气不足。
“谁要你负责了？你这个便宜占尽了的混蛋！”
金映雪也冷哼一声，虽然隔着面纱，但那嫌弃的意味已经溢于言表。
可骂归骂，事情总得解决。
三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用眼神进行着某种复杂的交流。
最终，还是金映雪站了出来，像是她们的代表。
“赵宪，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多说无益。”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从今天起，我们约法三章！”
“第一，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不准再主动招惹我们之外的任何女人！”
旁边的赵灵犀立刻用力点头附和：“对！特别是那些狐狸精！”
“第二，我们姐妹三人，地位平等！你必须一碗水端平，不许厚此薄彼！”
赵灵犀继续点头：“没错！谁要是敢告状，我们就一起收拾你！”
“第三！”金映雪的视线落在赵宪身上，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以后家里的事，我们三个说了算！你只有听话的份！”
说完，三个女人仿佛达成了某种神圣的同盟，齐刷刷地看着赵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
赵宪彻底傻眼了。
这算什么？
自己被人给睡了，到头来不仅没得到半点补偿，反而还要签下一堆不平等条约？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出去！”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伸手指着门口。
赵宪就这么被她们三个合力，连推带搡地赶出了房间。
“砰！”
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赵宪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整个人都凌乱了。
搞了半天，凶手和受害者没怎么样，她们三个倒是先成了好姐妹？
合着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这个爷们儿？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