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两秒。

    赵宪没动，就靠在桌边，手仍搭在刀柄上，语气不变：“磨蹭什么，下来。”

    “啧。”

    木梁上传来一声轻响，随即一道黑影直接翻下来，落地轻巧，站稳，是乌雅。

    她手里没刀，两手空着，站那儿把赵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口。

    “行。”她语气里带了点意外：“反应这么快，倒是有几分本事。”

    赵宪拿开了搭在刀柄上的手。

    “夸完了？”

    “没夸你。”乌雅往前走了两步，把距离缩到七八尺。

    “外面那些匈奴人把你传得神乎其神，我就想来看看，到底是真本事，还是靠手下运气好。”

    赵宪听完，脸沉了一下：“结论呢？”

    “还没出来，毕竟我还没动手。”

    话音落，她脚下发力，正面直冲过来。

    不是虚晃，是真出手。

    右拳先出，走力道路子，打中路，赵宪侧身，她顺势变招，左手扫肋，腿法跟着带上来，这套连招打得利落，没有废动作。

    但赵宪感知三十七，她手从哪个方向起来，落点在哪，他身子已经先动了。

    她左手刚到，赵宪腕子一翻，反手扣住她手腕，往侧面一带，乌雅被带着偏了方向，脚步一乱，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

    停在赵宪胸口前面，距离不到一尺。

    两人对视。

    乌雅的瞳孔缩了一下，真的没料到，想撤，手腕被攥着，撤不了。

    就在这个瞬间？

    【叮！江山百美图再度觉醒！新美人：乌雅（好感度0）！敏捷+5！】

    【宿主：赵宪】

    【力量：41】

    【敏捷：34】

    【耐力：53】

    【感知：37】

    【精神：42】

    【江山百美图：古丽（100），古月（95），李烟薇（100），金映雪（90），赵灵犀（75），拓跋雪（55），呼兰（50），乌雅（0），苏清婉（10）】

    敏捷加了五点。

    赵宪当场愣了整整一秒。

    他就说今天怎么对这女人格外留意，合着系统又开始搞事了。

    乌雅见他愣住，以为有机会，脚跟一蹬想撑开距离，但赵宪反应也快，手一拽，反而把人往怀里带了进来。

    乌雅整个人撞进去，脸差点贴到他颈侧，被圈着，动弹不得。

    一片寂静。

    赵宪低头，冲着她脑壳上方开口：“你们匈奴姑娘，都这么主动？大半夜的往人怀里钻。”

    乌雅的脸腾地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放开！”

    “你进来的，又不是我拉的。”

    “赵宪！”

    “嗯？”他语气听起来相当无辜。

    乌雅咬牙，胳膊肘往他肋间一顶，赵宪没太在意这点力道，但也没必要继续拿着人，手一松，乌雅退开两步，把袖子扯了扯，脸还是红着，呼吸带着明显的急。

    “你！”她指着赵宪，话都没整顿明白。

    “怎么了？”赵宪往椅子上坐下去：“你来找我比武，比完了，我赢了，就这样，难道还要我跟你讲道理？”

    乌雅咬着牙：“你那叫耍赖！”

    “叫灵活。”赵宪纠正，毫不客气。

    “你来检验我实力，结果自己被制住了，下次来之前，先把功夫练到能打过我再说。”

    这话堵得乌雅没法接，她又气又憋，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往窗口走，翻身就出去了，走之前丢下一句：

    “走着瞧！”

    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

    门口，李正猫着腰挤进来半个脑袋，一脸你经历了什么的表情。

    “老大，刚才我听着动静不对，要不要……”

    “出去。”

    “得嘞。”

    李正缩回去，门带上了。

    赵宪靠在椅背上，拿了桌上的茶杯，喝了口凉茶。

    这事，多少有点意外。

    先有呼兰，现在又来了个乌雅。

    匈奴这一趟送过来的东西，还真是一件比一件有意思。

    呼兰是大汗掌上明珠，乌雅是国师独女，一个公主，一个将领，都是顶配的人物，还都凑到他这儿来了。

    但麻烦也在这里。

    乌雅对世子图格，那层情分不是装的。

    下午在城门口，她护着使团进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替图格说话，今晚来这儿，明面是要检验他实力，但归根结底，心里挂着那件事没放下。

    要想让乌雅这颗棋走顺，世子是绕不开的坎。

    图格在牢里，吃得好睡得好，没少一块肉，但那人躺在那儿一天，在乌雅眼里，赵宪就是挡着她的那堵墙，好感度这辈子都甭想往上走。

    拿世子当筹码继续挡着，不现实，还容易把和谈搅黄。

    但直接放人，又太便宜了图格。

    赵宪把茶杯放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想出了个路子。

    放人是要放的，但得看放了之后图格是个什么模样。

    在地牢里待了这么多天，一个被人打得找不着北、勒了钱财、关了进去的王子，他出来之后能在乌雅面前绷住体面吗？

    乌雅那性子，她敬的是强者，不是废物。

    “李正。”

    门口应了一声，李正探进来半个脑袋。

    “去大牢，把图格提出来。”

    李正一下没转过来：“啊？老大，你之前不是说和谈完了再放吗？”

    “现在就放。”

    “这……”李正挠了挠头：“放出来放哪儿？”

    “给他安排个院子，换身体面衣裳，让他好好吃一顿。”赵宪顿了顿：“对外就说，将军念在两国和谈份上，提前释放，体现诚意。”

    李正听着听着，那只独眼慢慢眨了好几下，开始摸出点意味：

    “老大，你这是故意的？”

    “废话少说，去。”

    “得嘞！”

    李正这次利落，转身跑了。

    脚步声消散，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宪把灯捻暗了一些，椅子往后靠了靠。

    图格这人，他见过，心里有数。

    在北境吃了大亏，那口气能咽下去吗？

    出来之后，身边没兵，没刀，一切仰仗赵宪开恩，他拿什么在乌雅面前立得起来？

    这招不需要赵宪做任何额外的安排，光放人这一个动作，就足够了。

    剩下的，让图格自己演。

    院外，李正已经拿着火把，大步往大牢方向去了，火光在青石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