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元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猛虎桩,外加打了一趟虎魔碎骨锤拳。
浑身热气腾腾地往嘴里塞了几个肉包子,他便照常开炉吹火,开始打造兵刃。
徐天放说了,虎魔碎骨锤拳徒手为拳,持锤为兵,它不但是打法,也是锻兵的锤法。
陈元的虎魔碎骨锤拳虽然还没能入门,不过在锻兵的时候,他也是刻意使用虎魔碎骨锤拳的招式来挥锤。
锻造的时候,同时也是练拳。
除了气血消耗的速度快一些,並没有其他的缺点。
不过有孙定送的银子,陈元的补药饮料又能跟上了,气血消耗的快一点不算缺点。
隨著天色越来越亮,不时有学徒走进锻造房,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隔著三四十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
陈元放下锤子,看著面前的陌刀,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没日没夜地锻造了近两个月,这把刀,总算是成了。
当时和他一起入围的锻造房学徒,大部分早就已经完成了第一件兵器的锻造。
於达远甚至只用了一个月就锻造出一把剑,被徐天放评价为上等。
“陈元,这就是你自己设计的刀”
徐天放的声音传来。
他背著手,身后跟著几个工匠,正在巡视锻造房。
几乎每隔几日他都会巡视这里,顺便考校一下工匠、学徒的进度。
之前他也看过陈元的图纸,对陈元自己设计刀的行为不置可否。
不过倒是有些工匠和学徒暗中嘲笑过他几句。
兵工坊的冷月刀,那是一代代人改良出来的最佳器型。
一个连见习工匠都不是的学徒,竟然妄想发明一把新的刀出来,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隨便锻造一个像刀的东西那就是刀了
真正的刀,长短、重量、宽度、形状、锻造的手法、火候等等都有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也有人劝说陈元锻造一把冷月刀交叉便是了。
毕竟冷月刀是兵工坊的招牌,锻造的手法、思路、火候早就已经是定式。
大部分通过考核的锻造房学徒都是锻造的冷月刀。
只不过苏牧如同以前一样,固执己见。
用了两个月时间,他总算是把图纸上的刀给锻造了出来。
眾人从徐天放背后探长脖子,好奇地看著那一把足有一张长的大刀。
这夸张的造型,不知道为什么,眾人脑海里都蹦出来一个字。
猛!
“別说,这把刀看起来还真有点样子。”
“我还以为陈元要锻造个破铁片子出来,没想到,搞不好真让他发明了一种新刀呢。”
“看上去还不错,但实际上谁知道呢说不准是个样子货,隨便一砍就断了呢。”
眾人窃窃私语。
徐天放已经握住刀柄,手臂一发力,將那把刀抓了起来。
他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刀的用法,双手握刀,舞了几个刀花,破空声呼啸,足见这把刀的分量。
“形制、重心都没有问题。”
徐天放有些意外地道,“备桩,我要试刀。”
徐天放此话一出,眾人脸上皆露出意外之色。
之前陈元消耗了数百斤铁料,那些铁料都足够打好几把冷月刀了,眾人都想著看陈元的笑话呢。
现在徐天放的反应,陈元莫非成了
有机灵的学徒跑了出去,將试刀用的木桩准备好了之后回来稟报。
徐天放提著刀走在最前面,眾人纷纷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门外的小广场。
小广场上竖著几根木桩,那是锻造房试刀的时候用的。
木桩有成人大腿粗细,上面还套著皮甲。
兵工坊的招牌兵器可破甲一层,在不入品的兵器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好刀。
徐天放不运內劲,只凭藉身体的力量挥动手中那几乎快有两个人高的大刀。
唰!
刀锋如水,从木桩上平平切了过去。
啪!砰!
皮甲和一截木桩几乎是同时落在地上。
那特製的皮甲已经被削成两截,连皮甲下的木桩都被削断了,切口光滑平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冷月刀破甲,刀锋也只是砍进木桩数寸,陈元锻造的这把刀,也太猛了吧。
徐天放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套两层甲,不,三层!”
徐天放吩咐道。
几次尝试之后,最后止步在五层甲下。
纵然是五层甲,刀锋也触及了木桩。
说明哪怕面对五层皮甲,这把刀依旧有杀伤力。
“好,好。”
徐天放鬍鬚颤抖,一脸激动,“未入品的兵器,此刀当属第一!”
锻造房的一眾工匠和学徒全都面面相覷,这个评价也太高了吧。
不过想想徐天放的身份,还有看到那满地的木头和皮甲,他们又觉得这个评价名副其实。
徐天放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想他徐天放,花了几十年也不过將冷月刀完善到了几乎没有缺点的地步。
那锻兵颇有天赋的於达远,自学成才铸剑术,铸的剑也是书上有的。
唯独陈元,这把刀,根本就是一把全新的刀。
能够设计出这种霸道的兵器,陈元的锻兵天赋,在兵工坊內恐怕是无人能及。
连徐天放自己都自愧不如,他相信,假以时日,陈元必定能成为锻兵大匠,甚至是一窥那传说中的神匠之位。
“可惜我的锻刀术才只是入门,锻造不出来入品的兵器。”
陈元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才打了几天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老夫当年强了。”
徐天放说道,“陈元,这把刀可有名字”
“有,我叫它唐陌刀。”
陈元道。
唐陌刀
徐天放眉毛挑了挑,这个名字有些古怪,不过也无妨,名字不重要,刀的威力才重要。
“这唐陌刀,以后你每打造一把,工坊给你十两纹银!”
徐天放说道。
“才十两么”
陈元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被徐天放听到了。
“十两还少没有工坊的培养哪有你的今日,你难道还想跟工坊平分不成”
徐天放冷哼道,“他们锻造一把冷月刀才只能拿二两银子!”
冷月刀一把卖十五两银子,物料大概三两,工匠拿二两,工坊净赚十两。
唐陌刀肯定要比冷月刀贵,不过徐天放能分给他十两他已经很满意了。
“另外,这唐陌刀是你发明的,你若是愿意把它的锻造方法授权给工坊,以后工坊每卖一把唐陌刀,我再许你二两银子的提成。”
徐天放继续说道。
“多谢徐老!”
陈元喜出望外。
这个世界可没什么专利授权,兵工坊如果要抢唐陌刀,陈元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相当於是徐天放替他做背书,给了他这么一份好处。
锻造房的一眾工匠和学徒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以后陈元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一辈子丰衣足食了。
多了不说,哪怕每个月兵工坊卖出去两三把唐陌刀,陈元到手的银子都比他们一个月辛辛苦苦打铁来得多。
有了徐老这个许诺,陈元就是真正的上岸了,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
“从今日起,你就是兵工坊的正式工匠了。”
徐天放再次说道,“我放你半天假,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吧。”
说罢,徐天放提著唐陌刀向外面走去。
他要去內城,向冯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徐天放一走,一干工匠和学徒立马將陈元围了起来,吵吵嚷嚷,一边恭喜,一边叫嚷著让他请客。
陈元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今日想要安静地修炼怕是不成了,陈元应付一番之后,便离开了兵工坊准备回家去看看姐姐。
才出了兵工坊的大门,他就看到於达远迎面而来。
“走,跟我去见个人。”
於达远二话不说,拉起陈元的手笔就走。
“於师兄,我还有事……”
陈元道。
“你能有什么事我可是知道,徐老给你放了一天的假。”
於达远头也不回地道,“元子,你小子成了,现在看不起咱们这些穷兄弟了”
“你先鬆开我,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陈元无奈地说道,这都要道德绑架了,他还能说什么
“於师兄,你总得告诉我要去见谁吧”
一边跟著於达远向前走,陈元一边开口问道。
“一个你见了绝不会后悔的人。”
於达远意味深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