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温瓷的侧脸看了两秒，温瓷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我是我妈的女儿，跟我的父亲是谁没关系，她给了我生命，我理应给她解决痛苦，如果她的痛苦来源是你，我也会对你下手，只是目前我不确定，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处关系。”

    

    至少表面看起来，季戚对司钥确实挺好的。

    

    季戚懂了她这暗示的意思，她是想知道他跟司钥曾经的事情。

    

    可他不像聊曾经。

    

    “将来你妈妈要是想起来了，她愿意告诉你，但这些事情不该由我来说。”

    

    “季先生的意思是，我没办法插足你们的人生，那你同样也没办法插足我的人生，我跟裴寂共同经历的，你也没办法从几页薄薄的资料里感知到，至少过去这么多年，跟我生死与共的是裴寂，不是你。”

    

    所以她比机器更明白裴寂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确实有缺点，但就算是要判死刑，也该是她温瓷来判死刑，而不是从未参与过她人生的血缘上的父亲。

    

    季戚明白了，这个大女儿太有想法，确实很像他。

    

    他缓缓起身，“不插手你们的事情，但我想吓吓他，这也不行？”

    

    这个，她还真没法拒绝，毕竟从进入这个书房以来，就一直在回绝季戚。

    

    所以现在她沉默了，只轻声道：“只要你不是很过分。”

    

    季戚很高，但在温瓷的身边刻意的收敛了自己的威严，毕竟这是他跟司钥的第一个女儿。

    

    颇多感慨，却不知道该对谁说。

    

    这些年，他从未对司钥之外的人倾诉自己的心事。

    

    他“嗯”了一声，叮嘱她将手机关掉，最近就在这边好好休息。

    

    季戚回到司钥的房间。

    

    司钥在里面制作香氛，她有一个癖好，那就是从鲜花里提取各种精油来制作香氛。

    

    曾经季戚试图将市面上所有的昂贵香水都买来，也许会给她什么灵感。

    

    可是司钥在这方面好像很有天赋，她压根不闻那些香水，却能制作出差不多的味道，而且还更加好闻。

    

    季戚索性在这个主卧里还增加了一个小小的制香室，这是司钥平时最喜欢的消磨时间的事情。

    

    他来到她的身边的，将她的肩膀揽住。

    

    他有很多话想要倾诉，但是所有关于女儿的，都不能跟司钥说，怕刺激到她。

    

    所以这些年，季戚早就失去了倾诉欲。

    

    他只要安静的看着司钥就好。

    

    可是司钥制作着香氛，突然问了一句，“是不是有客人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说的其他的话越来越多了，这意味着，她可能很快就要想起那些事情了。

    

    也要想起，她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可是这些，季戚从未过问她的决定。

    

    他只是想要将司钥绑在身边而已。

    

    他握着她的手，“等待你醒来的过程，就像是在等待判决。”

    

    不知道她会不会怪他当初的决定，司钥的人生被他季戚给毁了。

    

    如果她当初没有带他回司家，或许后半生就不会是这样浑浑噩噩的结局。

    

    很快，远洋商会对外宣布，要为自己的大女儿挑选上门女婿。

    

    大女儿叫季瓷，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此前温瓷还活着的消息就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这张照片一公开，无数人都认为季瓷就是温瓷。

    

    网友们全都呼吁，让国际审判组去调查远洋商会！

    

    要彻查远洋商会！

    

    但是呼吁了三天，国际审判组装死。

    

    普通人不知道远洋商会是什么，可是稍微混得出名的，谁不知道远洋商会代表着什么。

    

    季戚这些年从来不外出，从来不接受任何采访，年轻一代估计早就不清楚这个人是谁。

    

    但年长一辈的人，谁没听说过季戚的名号。

    

    他既然敢这样公开温瓷的照片，那就是给了大家一个信号，护定了。

    

    伴随着季家大女儿招上门女婿的新闻，还有远洋商会时隔几十年，终于发出了第一枚远洋击杀令。

    

    这对远洋击杀令是针对季棠，据说是季戚的左膀右臂。

    

    季戚不是傻子，当初他全身心在司钥身上，很多事情都是交给季戚去做的，那时候季戚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而且将每件事都做得很好，唯独在这件事上欺骗了他。

    

    远洋击杀令一出，各行的大佬们全都噤若寒蝉，唯恐哪里惹得季戚不高兴，又是灭族的风险。

    

    季戚二十出头的连灭十几个国家，远洋商会甚至还对其他国家兜售武器，几个没有露面的长老更是重磅级人物，而且这几个长老对季戚死心塌地，全是当年跟着一起混过来的，其中不乏还有季戚父母那一辈的死忠的后代。

    

    因为这些层层关系，远洋商会十分低调，动则牵扯到的势力太过庞大，甚至连内部会议都很少开，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庞然大物。

    

    网友们还在号召国际审判组的人彻查季家。

    

    一天后，国际审判组表示，已经应大家的要求彻查过，那并不是温瓷，并且谴责一直散播谣言的人，还将温瓷的遗体都给展示了。

    

    但所谓的遗体并不是温瓷，甚至只是一副骸骨，说是当初温瓷被执行死亡之后，遗体将捐给相关机构做研究，现在只剩下这副残缺的骸骨了。

    

    再加上几张权威的证明，普通人很快就相信温瓷死掉了，大家不再揪着不放，毕竟温瓷于他们而言，那就是陌生人。

    

    但是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国际审判组这是不敢招惹季家，毕竟审判组的顶头上司是远洋商会的长老，这要是彻查下去，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而且国际审判还推翻了此前温瓷的罪证，认为一切都是裴亭舟的设计，还给出了温瓷当时被裴亭舟控制的监控证据，甚至还有温瓷的用药记录，说明她在裴亭舟的身边被长期精神控制，裴亭舟是主犯，她顶多是个不知情的从犯，现在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温瓷本来还在担心季戚将那张照片公开，会引起天大的麻烦，以为那群人肯定马上就要找上门。

    

    但是三天过去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她上网查了一下，所有人都静悄悄的，安静的可怕，她拧了一下眉，忍不住问季蛮欢，“你知道国际审判吗？”

    

    就是专门针对引起全球关注的这种罪犯的审判，而且审判组的人来自很多个国家。

    

    季蛮欢正在抱着小花逗慕慕，以前她感觉自己不喜欢小孩，但慕慕除外。

    

    “知道啊，听说过，长老爷爷好像就是审判组里面的官，忘了当什么了，反正他们几年都不来季家一次，我也记不太清。你怕什么，只要爸向着咱们，咱们就不会有事，他要是不向着咱们，咱们就完了。长老爷爷们说了，外面所有的风雨加起来，都不如爸生气呢。”

    

    反正季戚到目前为止确实没生过气。

    

    温瓷挑眉，看来是她对远洋商会不太了解，以前只知道季戚是前会长的儿子，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到那时远洋商会曾经到底是怎么起来的，却无人知道，就连季蛮欢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