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虚天殿……”罗明轻声自语,即便早有耳闻,亲眼得见上古修士如此手笔,依旧感到震撼。
“嘖嘖,好大的排场!”天镜散人的声音自玄元珠內传来,带著几分追忆与新奇,“当年老夫手中也有一张残图,可惜那时与星宫势同水火,怕进去后被那帮老傢伙瓮中捉鱉,只好忍痛放弃。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能借你小子之眼,一睹这传说中的乱星海第一秘境。倒要看看,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上古遗珍,又是何等光景。”
罗明闻言,微微一笑:“听闻殿內珍宝无数,丹药、古宝、功法秘录,乃至传闻中的补天丹皆有出现。只是不知上古大能修建此殿,广布残图,每隔三百年开启一次,遴选修士入內,究竟意欲何为难道真如传言所说,只为考验后辈,留下传承”
“考验传承”天镜散人嗤笑一声,“或许有之,但上古修士的心思,岂是这般简单彼时天地灵气浓郁,大能辈出,移山填海只是等閒。建造如此秘境,所图定然非小。或许是为了匯聚气运,或许是为了某种筛选,又或许……殿本身,就是某个更大布局的一部分。如今人界灵气远逊上古,许多秘密早已湮灭,真相如何,现在的修士早已不知。”
两人正以神识交流,远处又有一道土黄色遁光略显迟疑地飞来。光华中是一名面容普通的黄袍中年修士,结丹初期修为。他远远看见罗明独自佇立在虚天殿宏伟的入口光影前,既不进去,也未离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在这等机缘之地,杀人夺图之事屡见不鲜。他立刻放缓速度,警惕地停在百丈之外,一件龟壳状的法宝已祭出护在身前,目光紧紧盯著罗明,如临大敌。
罗明察觉到对方戒备的目光,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不由得有些好笑。自己只是被虚天殿的壮观所吸引,略作感慨,顺便与天镜散人交谈几句,竟被当成了拦路打劫之辈。
他摇了摇头,不再停留,对那黄袍修士投去一个平淡的眼神,又望了一眼附近某处空旷区域,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径直投向那宫殿入口处看似虚幻、实则稳固的通道之中。
看到罗明乾脆利落地进入,黄袍修士明显鬆了一口气,但依旧谨慎地左右张望片刻,確认再无他人隱匿,又等了数息,才小心翼翼地驾驭遁光,快速穿过光幕,身影消失其中。
就在罗明和黄袍修士进入殿內后,一处空旷区域灵光一闪,显现出一位身穿青袍的年轻修士,此人眉头微皱地望向虚天殿的入口,沉吟了片刻之后,缓缓隱藏了身形。
殿外高空,远处依稀又有几道强弱不一的光芒,正朝著这个方向,破空而来。
罗明一步踏入光幕,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外界虚天殿那巍峨的轮廓与流转华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大厅,大厅中央有数十根巨大石柱,足以容纳数人在此佇立。
他的到来,立即引起了此地之人的注视,只不过这些人在见到罗明之后,基本上都是一扫而过,就不再关注。
因为如今罗明所表现出的面容,只是一位面容极为普通的结丹修士,在这里一点也不起眼。
此刻,殿內人影稀疏,仅有二十余人。他们分散在靠近入口区域的几根石柱附近,或盘膝坐於石柱之上,静默调息;或独立一隅,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新来的闯入者。所有人都保持著相当的距离,彼此间瀰漫著一股心照不宣的戒备与沉默。
罗明目光迅速扫过,心中稍定。看来自己来得確实算早。那位在原本轨跡中於此地掀起不小风浪、让他格外在意的“韩老魔”,此刻显然还未抵达。
他不动声色,驾起遁光,朝著边缘的一根普通石柱悄然落去。甫一落下,便如其他早到者一般,在石柱上盘膝坐下,眼帘微垂,似在入定调息,实际上却是在悄悄打量著大厅之中的人。
这些先到者形態各异,有胖有瘦,有男有女,虽然因为此地禁制的原因,难以通过神识感受对方的修为,但是能来到此地的,最差也是身怀重宝的筑基顶峰修士,要不然来到此地基本上就是送死。
其中一人,瞬间攫取了罗明大半的注意力。
那是一位身著素雅宫装,却难掩其身段曼妙的lt;i css=“in in-unie06a“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9“gt;lt;/igt;,独自占据了一根离中心稍近的石柱。
她云鬢高綰,面容美艷,但眉眼之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比这殿內的温度似乎还要低上几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膝上横放著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与露出的剑柄皆是漆黑如墨,无丝毫光泽反射,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
此刻,她正手持一方素白丝帕,极其专注、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擦拭著那漆黑剑鞘,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情人的肌肤,显然对於此宝很是珍爱。
罗明心头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温夫人”
此女可是那位魔道第一人六道极圣的道侣,其实力与背景与如今的罗明相比都堪称可怖。他注意此女,自然绝非贪恋其容顏——那是取死之道。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被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剑所吸引。
修士的本命法宝,通常收纳于丹田內日夜温养,以求心神相连、如臂使指,寻常法宝则收於储物袋中。
唯有那些得自上古、威力奇大却因炼製手法特异,或蕴含过於强大力量而难以被现今修士彻底炼化收入体內的“古宝”,才会被有些修士为了能在爭斗瞬间以最快速度激发其威能,选择直接隨身携带,置於体外。
去年他远远瞥见温天仁身侧那冷艷少女背负的双剑,便疑是此类古宝。
而眼前这位“温夫人”手中这柄黑剑,气息虽极度內敛,但那份隱隱散发的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绝非寻常法宝可比,十有八九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古宝,且在攻击一道上,恐怕有著极端惊人的威力。
罗明暗自思量,他的炼体之术已至结丹中期层次,肉身强横,近身搏杀是其优势。然而,他手中確实缺少一件足够强横、足够“趁手”的攻坚利器。
寻常法宝难以一击破开高阶修士的护体手段,而这等专注於杀伐的上古剑类古宝,正是他的绝佳选择。若是能……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强行掐灭。
对方是六道极圣的道侣,修为至少是元婴期初期,甚至可能更高,手中古宝威力莫测,为了一柄剑去招惹这等存在,与找死何异
罗明心中自嘲一笑,將那一丝灼热悄然掩埋於心底深处,目光也似乎变得更加平淡,从温夫人身上移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转而观察起其他修士,只是眼角的余光,仍不可避免地偶尔掠过那抹黑色。
就在罗明暗自评估那柄黑剑,心思浮动之际,入口处的光幕再次荡漾,一道青色遁光不疾不徐地走来,现出一位老者身影。
此人穿著黄袍,眉毛雪白,脸庞清瘦,颇有几分儒雅气质,正是曾在海渊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青易居士,只不过对方当时偽装了面容,罗明並没有见过对方真容。
他落地后,目光平和地扫视全场,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聚会。当他的视线掠过温夫人时,微微一顿,隨即笑容加深了几分,竟主动驾起遁光,朝温夫人所在的石柱附近飞去。
“青易见过白夫人。”老者在数丈外停下,遥遥拱手,声音温和有礼。
温夫人擦拭剑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抬起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原来是青易居士。南鹤岛距离此地可不近,没想到居士速度竟如此之快。”她的声音也如同她的眼神一般,清冷无波。
青易居士呵呵一笑,抚了抚雪白的长眉:“老朽不过倚仗一件代步的旧物罢了,终究比不过温夫人神通玄妙,不知尊夫六道如今,,,,,,”他言语间颇为客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维,显然对这位六道极圣的道侣心存忌惮。
罗明在角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道:“原来青易居士长这般模样,倒像是一位凡间的教书老先生。”
不过他却没有被对方人畜无害的外表所欺骗,他可是知道这位很不简单,可以说每一位散修凝结元婴的修士,都不会太简单,就是没有强大的攻击手段,至少逃命手段绝对一流。
“小子,你一直暗中注意此人,这位叫青易的老傢伙可是有什么不对”天镜散人见罗明一直在暗中关注那里,疑惑问道。
罗明以神识悄然回应:“此人道號青易,乃是乱星海南鹤岛一位颇有名气的散修。其赖以成名的本命法宝,正是『青冥针』。晚辈所得的《青冥经》中,恰好记载了此宝的炼製之法。故而晚辈猜测,此人所修功法,即便不是完整的《青冥经》,也必是与之同源,或者得了其中炼製青冥针的部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