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弟子性子聪慧要强,在符籙之道上颇有天赋,又得了他赐予的部分高阶符籙传承,需要大量练习和材料。
罗明本意是让她安心修炼、制符,但这丫头却有自己的想法,觉得制出的符籙堆积无用,不如开设店铺售卖,既能赚取灵石维持开销、收集资源,更能以此为基,培养属於他们自己的势力和耳目,在外海站稳脚跟。
当时罗明急著前往虚天殿,又觉得明月有此心性也是好事,便由得她去折腾,只嘱咐她低调行事,安全第一。
如今看来……这“低调”是半点没沾边,倒是把这“明月楼”经营得风生水起,颇具规模了。
罗明心中摇头失笑。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一心苦修,儘快提升到元婴期,身边之人能自保、不拖后腿即可,並不想过多牵扯经营势力之类的俗务。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追求长生逍遥、怕麻烦的“穿越客”。
但如今,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虚天殿一行,他收穫巨大,身边也聚拢了元瑶、姜如风父女等人。这些人信任他、追隨他,他自然要为他们负责,提供庇护和资源。
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养在洞府里,坐吃山空。
他手里的资源虽多,也经不起长久消耗。更何况,修炼之途,財侣法地,这“財”字至关重要。有一个稳定获取资源和信息的据点,確实大有裨益。
“也罢……既然明月把这架子搭起来了,而且看起来搞得还不错……”罗明望著眼前气派的明月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便好好经营下去。我在外海闭关衝击元婴,確实也需要一个安稳的落脚点和可靠的消息来源。有明月楼在明处,许多事情会方便很多。至於具体事务……就交给明月和姜如风他们去操持吧。我嘛,还是抓紧修炼,早日突破元婴才是正经。”
想到此处,罗明不再犹豫,对身后有些愣神的元瑶和姜如风微微一笑道:“走吧,我们到家了。”
罗明抬步便朝著那敞开的、隱隱有悦耳丝竹之声传出的明月楼大门走去。
片刻之后,明月楼三层一间静室。
室內布置典雅,燃著淡淡的寧神香,几盆灵植点缀,生机盎然。罗明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之上,手边小几上摆著一杯氤氳著灵气的清茶。
下首左右,气氛却有些微妙。
明月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长裙,衬得肌肤如雪,更显娇艷。
她此刻正微微侧身,一双妙目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在罗明带来的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她的目光首先扫过抱著一个小女孩、侍立在罗明身侧后方,气息沉凝的姜如风。此人修为是结丹中期,身上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煞气,眼神锐利而恭敬,一直微微垂首,姿態放得很低。
明月心中瞭然,这多半是师父新收的手下或僕从一类。以师父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手段,收服一个结丹中期修士,不算稀奇。
但当她的目光移到罗明另一侧,那位安静端坐的紫衣女修身上时,明月眼中那抹好奇,瞬间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
这女子生得极美,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透著一种天然的嫵媚,即便安静坐著,也如皎月生辉,令人难以忽视。
更关键的是,她安静的坐在师父旁边,偶尔看向师父的眼神很不一样,与师父之间似乎关係不一般的样子。
明月心中警铃微作。
她忍不住又仔细看了那紫衣女修几眼,越看越觉得此女姿容气质,竟丝毫不逊於那位在银鯊岛丰乐商行名头极响、以美貌与手腕著称的“妙玉仙子”!
元瑶自然感受到了明月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
罗明確实跟她提过,在银鯊岛有个叫明月的女徒弟,徒弟似乎还有个徒弟。
但眼前这位明月看向罗明时,眼中那种混合著尊敬与隱隱依赖的光芒,以及此刻打量自己时那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的目光。
都让元瑶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隱隱有些不適,一种微妙的危机感悄然滋生。
两个女子,视线虽未直接碰撞,但静室內的空气,却仿佛因这无声的交锋而变得有些凝滯、微妙。
侍立在后的姜如风抱著沉睡的女儿,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他久经世事,自然能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心中暗自叫苦,只盼主人赶紧开口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罗明自然將这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隨即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明月,最后落在了明月身侧,那位一直安静侍立、未曾出声的年轻女修身上。
这女修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身姿窈窕,容貌娇媚动人,尤其是一双眸子,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顾盼间自带一丝天然的风情与媚意,偏偏气质又显得温婉乖巧。
她的修为是筑基初期,气息尚算稳固,此刻正微微低著头,显得有些拘谨,但偶尔抬眼看人时,眼波流转,颇具魅力。
罗明收敛心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月,这半年辛苦你了,將此处打理得井井有条,甚好。”
他先是对明月的工作给予了肯定,隨即话锋自然一转,目光落在那绿裙女修身上,温声问道:
“你便是……文思月”
听到罗明突然点到自己名字,原本正垂首站在明月身侧、身处几位结丹修士气场之中、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的文思月,娇躯微微一颤,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之色。
她没想到这位初次见面、气息深不可测的“师祖”,会直接询问自己。
见罗明目光温和地落在自己身上,文思月心中稍定,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朝著罗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脆中带著一丝紧张:
“文思月,拜见师祖。”
“师祖”罗明听到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是了,此女既是明月的徒弟,按照辈分,自然该称自己一声“师祖”。
只是这称呼入耳,让他感觉颇为怪异,仿佛自己一下子成了鬚髮皆白的老古董,虽然他实际年龄和修为当这“师祖”绰绰有余,但心理上总有些不適应。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目光在文思月那带著些许不安和期待的娇媚脸庞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扫过旁边神色平静的明月,这才缓缓开口道:
“师祖之称,就不必了。想必明月也与你提过,罗某与你父亲文檣,算是故旧,有些渊源。”
他语气温和,带著一丝追忆:“即是故人之女,你唤我师祖,反倒显得生分了。这样吧,以后你便与明月以姐妹相称,一同唤我『师父』即可。”
罗明说得轻描淡写,对他而言,多收一个徒弟確实不算什么负担,反正教导徒弟、管理俗务这些事,他一向是能推则推,大部分都丟给明月去操持了。
文思月闻言,先是呆了一呆,似乎没反应过来。
直到旁边的明月提醒她,她这才反应过来,师祖竟是要破格直接收她为徒,与明月师父平辈相称!她那双原本就水汪汪的媚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娇媚的脸蛋上也因激动而飞起两抹红晕。
“徒儿文思月,拜见师父!谢师父收录之恩!祝师父道法通玄,神功大进,早证大道,长生久视!”
她这次行礼比方才更加恭敬標准,话语也带著修士常用的祝福词,显得很是郑重其事。
这位新拜的师父,果然如明月师姐平日隱约透露的那般,看似淡漠,实则对身边之人颇为宽厚照顾!
罗明看著文思月这副与她那性格沉稳、甚至有些木訥的父亲文檣截然不同的活泼灵动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一道青光闪过。
只见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青色、造型古朴、镜面光可鑑人、边缘雕刻著流云纹路的铜镜,出现在他掌心。镜子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此镜名为『凝光镜』,乃是一件品质不错的极品法器,激发之后可化出一面光盾护身,亦能射出一道青光定住敌人法器,攻防一体,对你目前的修为而言,正合用。”
罗明说著,手腕一抖,那面青色小镜便化作一道流光,平稳地飞向文思月。
文思月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那面尚带著一丝温润灵气的“凝光镜”,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心中欢喜无限,连忙再次行礼:“多谢师父赐宝!徒儿定当勤加祭炼,不负师父厚赐!”
文思月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那面尚带著一丝温润灵气的“凝光镜”,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心中欢喜无限,连忙再次行礼:“多谢师父赐宝!徒儿定当勤加祭炼,不负师父厚赐!”
赐下法器后,罗明神色微肃,伸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给侍立在侧的姜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