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腰上那股要命的绞劲儿,猛地一松。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可这会儿顾不上喘气,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刚才那一波逆流冲击阵眼,三个人拼了命把灵力往反方向导,结果还真让符文系统炸了锅——地上的红符线“啪”地断了好几根,绿纹扭曲得跟麻花一样,缠在三人身上的黑藤“咔咔”作响,像是老电线短路,冒了两下火星,直接崩成碎渣。
她终于能动了。
第一反应不是爬起来,而是手肘撑地,脑袋一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里全是铁锈味,舌尖刚才咬得太狠,到现在还麻着。她眯着眼抬头,看见墨言也挣开了黑链,正扶着岩壁慢慢站直,脸色白得吓人,嘴角那道血痕还没干。
陆景然没她俩利索,还在地上趴着,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哑着嗓子说:“我操……差点交代在这儿。”
话音刚落,高台那边的脚步声更近了。
“咔、咔、咔。”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脑门上。
云清欢立马压低声音:“别歇!他来了!”
她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起旁边半块碎罗盘,虽然裂了,但指针还在微微颤,指向道士的方向。墨言也反应过来,抬手一抹额角冷汗,冲她点了下头。陆景然咬牙撑起身子,腿有点软,但还是把地上那半幅反五行阵的血迹往前拖了一截。
三人没说话,可都知道该干嘛。
三角站位,立刻拉开。
云清欢居中,墨言左后侧,陆景然右前斜位,刚好卡住道士从高台下来的必经路线。谁都没再提什么大招,现在灵力空得跟月底钱包似的,全靠一口气顶着。
道士终于走到了洞口。
一身破道袍,手里拄着根乌漆嘛黑的法杖,眼睛赤红得像熬了七天七夜游戏直播。他盯着三人,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法杖往地上一顿。
“轰!”
地面裂开一道黑缝,阴气“呼”地喷出来,像打开了冷冻柜,整个洞穴温度骤降。紧接着,三道黑影从裂缝里窜出,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直扑三人面门。
云清欢反应最快,抬手就在地上划拉一下,用碎罗盘边缘蘸着自己嘴角的血,画了个残缺符印。虽然不完整,但好歹是驱邪的底子,阴气流到这儿明显一滞,像是撞上了无形墙。
墨言也没闲着。他知道道士最擅长借势反控,干脆反其道而行——把体内残存的灵力逆行导出,从尾椎往上返,走错脉。这招伤身,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反正现在疼的又不是第一次。灵流一逆,身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光晕,跟刚才阵法反噬时的波动一模一样。
道士眉头一皱,施法节奏明显卡了一下。
就是现在!
陆景然抓住机会,把地上那半幅血阵往前一推,指尖一弹,血珠飞溅,补上了最后一个角。金光一闪,反弹出一道气劲,“啪”地抽在左侧那道阴煞脸上,直接把它轰回裂缝里。
“干得漂亮!”云清欢喊了一声,立马翻身半蹲,咬破指尖,血当朱砂,唰唰唰在空中画出一道驱邪真符。她没力气念咒,就靠意念催动,符成的瞬间,手掌一拍,符纸虚影“砰”地炸开,金光直冲道士面门。
墨言同时结印,双手交错,灵力凝聚成一条缚魂锁的虚影,锁链哗啦啦响,直奔道士手腕而去,想把他法杖打掉。
陆景然也不含糊,把残阵图卷成筒,往空中一掷,金光扩散,化作一张网,封住道士后退的路线。
四个人的招式在洞中央撞上。
“轰——!”
灵光炸裂,石壁震得直掉灰,连头顶的钟乳石都裂了几根,砸在地上“啪啪”响。道士被符光擦过脸,左脸颊“滋”地一声冒起黑烟,留下一道焦痕。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法杖一横,挡住了缚魂锁。
云清欢趁机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掌纹都被桃木钉硌破了,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了眼,撕了块袖子随便缠了两圈,抬头就看见墨言肩头被阴爪划了一道,衣服都烂了,皮肉翻着边。
“你没事吧?”她问。
“死不了。”墨言抹了把嘴角血,眼神没离开道士,“就是下次能不能别让我走逆行?再这么来两回,我经脉就得改道了。”
“有本事你别上啊。”陆景然扶着岩壁站起来,小腿还在抖,刚才闪避时被阴气扫中,现在整条腿都是麻的,“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俩?要不是我补阵及时,你现在已经是阵法电池了。”
“行了行了,等打赢了你们再吵。”云清欢打断,眼睛盯着道士,“他还没倒呢。”
确实没倒。
道士站在高台边缘,虽然脸上挂了彩,但周身阴气反而更浓了。他抬起手,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三个小鬼,倒是有点本事。”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喉咙,“可惜,也就到这儿了。”
话音未落,他法杖一挥,地面裂缝扩大,更多阴煞涌出,这次不止三道,足足七八个,围着三人打转,像饿狼盯羊。
云清欢识海里的罗盘残影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立马抬手:“别硬扛!游击!”
三人立刻散开。
墨言往左绕,引开两道阴煞,一边跑一边甩出几枚符纸,炸出火光逼退敌人;陆景然靠着岩壁滑行,腿伤让他动作慢半拍,但脑子没停,瞅准空档在地上补了道隔阴符,挡住一波围攻;云清欢最灵活,钻进石柱群,利用地形闪避,顺手把碎罗盘当暗器扔出去,砸中一个阴煞后脑勺,让它踉跄两步。
道士怒了。
他法杖猛砸地面,阴气凝成巨掌,朝云清欢拍去。
她刚躲开,巨掌“轰”地拍碎一根石柱,碎石飞溅。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撑地时掌心伤口撕裂,疼得倒吸凉气。
“清欢!”墨言喊了一声,立马调头冲过来,却被两道阴煞缠住,脱不开身。
陆景然见状,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往地上一摔。“老子今天请客,谁都别想好过!”玉佩炸开,金光四射,逼退周围阴煞,他趁机冲过去,一把拽住云清欢胳膊把她拉回来。
“谢了。”云清欢喘着气。
“下次记得请我吃饭。”陆景然咧嘴一笑,转头又咳了两声,显然也不好受。
墨言终于摆脱纠缠,冲到她另一边,低声说:“不能再耗了,咱们撑不住。”
云清欢点头。她知道,三个人现在都是强弩之末,灵力见底,伤疲交加,再打下去迟早被耗死。
可道士也不好过。
他脸上的焦痕还在冒烟,呼吸比刚才急促,法杖杵地的手都在抖。显然,刚才那波反击也不是白挨的。
“那就……拼一下?”云清欢看着两人。
墨言冷笑:“你以为我想活到八十岁?”
陆景然耸肩:“反正我追你这么久,值了。”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下一秒,同时出手。
云清欢冲在最前,掌心贴地,把最后一丝灵力灌进去,画出一道完整的驱邪符;墨言跃起,双手结印,青光暴涨,强行催动残余灵力;陆景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阵图上,金光再次亮起。
四道力量在空中交汇。
道士怒吼,法杖横扫,阴气成盾。
“轰!!!”
整个洞穴剧烈晃动,石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如雨落下。
烟尘中,双方僵持不下。
云清欢掌心撕裂,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墨言单膝跪地,肩膀那道伤又裂了;陆景然靠在岩壁上,腿一软,差点滑坐下去。
道士也好不到哪去。他半边道袍烧焦,法杖出现裂痕,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越来越疯。
没人退。
谁都没退。
云清欢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咧嘴笑了下:“你说我们到这儿了?”
她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里格外清楚。
“你是不是……搞错了?”
道士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她慢慢站直,举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着对方:“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