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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6章 恶鬼终败退,任务圆满成
    云清欢掌心那点微弱的光,像是快没电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眼看就要熄。她牙一咬,手往前狠狠一推,那团光“嗡”地一下钻进符印核心,整个阵法“咔”地响了一声,跟老式电视机开机似的,金线全亮了,通灵阵最后一圈回路终于闭合。

    

    头顶那个半人高的金色符印猛地一沉,像被人从上面踹了一脚,直愣愣往下砸。

    

    “成了!”她嗓子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墨言那边也动了。他早就站不稳了,整个人靠着墙边滑下来半截,听见动静立马抬手,指尖在唇上一划,一口血直接喷出去,正中地上那三道影链。蓝光“轰”地炸开,影子像活蛇一样窜上半空,缠住三只恶鬼的腰,猛地往下一拽。那些鬼还想挣扎,结果刚动,身上黑雾就被金光削掉一层,疼得直嚎,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

    

    陆景然也没闲着。他单膝跪地,右手抖得不行,左手却稳得很,把那张皱巴巴的应急符往空中一抛,打火机“啪”地点燃一角。黄纸烧起来的瞬间,北斗七星星位在空中浮现,银火连成一线,齐齐压下。

    

    三股力道——金光、阴纹、符火——全冲着一个点去。

    

    符印“咚”地砸实,恶鬼当场就瘪了。身体像被抽了气的气球,边缘开始碎,一块块黑烟往下掉,落地就钻进地缝,滋啦作响。它们还想叫,嘴一张,冒出来的全是黑气,连声儿都发不出来。

    

    “别给它们喘气的机会。”陆景然咬牙,“再压一轮。”

    

    “你才说了这话五分钟前。”墨言靠在墙边喘,嘴角还带血,说话都没力气了,可手上的影链一点没松,“上次你说这句,结果我裤子被雷劈出个洞。”

    

    “那是意外!谁让你站那么近!”

    

    “你俩能不能等鬼没了再吵?”云清欢扶着膝盖,差点跪下去,抬头瞪他们,“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你们拌嘴的声音,灵力都要散了。”

    

    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两条胳膊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抖得厉害,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眼前一阵黑一阵亮。但她死死盯着那三只鬼,眼看着它们一点点被金光啃掉,身子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三团模糊的影子,被影链锁着,动弹不得。

    

    “行了。”她忽然松了口气,“封住了。”

    

    话音落,符印“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缝,然后整块碎成金粉,簌簌往下掉。影链收回地面,阴纹慢慢淡去。北斗符阵也散了,银火灭得干干净净。

    

    厂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只有风还在刮,卷着灰拍打铁皮墙,发出“啪啪”的响。东边天际那点灰白更亮了些,天快亮了。

    

    云清欢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屁股底下是冷冰冰的水泥地,硌得慌,但她懒得动。低头一看,掌心那张符早就烧没了,只剩一圈焦黑印子,她用手指蹭了蹭,灰扑扑的。

    

    确认了,鬼真没了。

    

    她嘴角先是一抽,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赢了。”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我们真把这三个玩意儿给办了。”

    

    墨言那边也笑了。他靠在墙边,脸上全是汗和灰,嘴角还带血,笑起来有点滑稽,可眼睛是亮的。“不容易啊,这回没翻车。”

    

    陆景然坐在金属架旁边,左手撑地,右手捏着那张烧焦的符纸残片,看了他们一眼,也笑了。“下次记得多带几张备用符。”

    

    “你每次都这么说。”云清欢抬头瞥他,“上回抓老熊洞那只,你说带十张,结果背包里就塞了两张,还是过期的。”

    

    “那不是忘了补货嘛。”

    

    “你还好意思说?”墨言呛他,“你那符纸包装上写‘高阶驱邪’,拆开一看,背面印着‘本产品曾用于祭祀灶王爷’。”

    

    “那是限量版!有文化价值!”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都不大,有的还带着喘,可在空荡荡的废弃厂房里,笑声居然挺响。云清欢听着,心里头那根绷了好久的弦,终于“啪”地松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抬头看看他们俩。

    

    墨言满脸狼狈,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嘴角还在渗血,可笑得挺开心;陆景然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乱糟糟的,袖子烧了一截,脸上沾着灰,可眼神轻松,嘴角翘着。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们。”她声音轻了点,但说得认真,“没有你们,我一个人真撑不到最后。”

    

    墨言摆摆手,想说“别客气”,结果话没出口,陆景然先笑了:“下次记得多带几张备用符。”

    

    又是这句。

    

    云清欢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墨言也笑,边笑边咳,咳完抹了把脸,骂了句“你有病吧”。

    

    “我说真的。”陆景然耸耸肩,“她总把符当零食揣兜里,吃完了才发现是画错了的。”

    

    “那叫创新!”云清欢不服,“我那张‘镇魂咒’改成了‘请安咒’,多温柔。”

    

    “温柔到鬼都笑出声了。”

    

    “你懂什么,那叫心理战术。”

    

    三人又笑起来,笑得比刚才还大声。云清欢靠在墙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完才发现,自己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里头那股劲儿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墨言,又看向陆景然,忽然觉得这两人,一个从小时候就跟着她满山跑抓野鬼,一个后来突然冒出来非说要追她,天天送带符文的餐具,怎么看怎么奇怪,可现在,他们就坐在这儿,灰头土脸的,笑得跟傻子一样,却让她觉得特别踏实。

    

    她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低声道:“以后……还得靠你们。”

    

    墨言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把手插进裤兜里,动作随意,可眼神挺柔和。

    

    陆景然靠在金属架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烧焦的符纸,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听得出是真心的。

    

    厂房外风小了点,天边那层灰白慢慢变亮,隐约透出点橙色。阳光还没照进来,可黑夜确实快过去了。

    

    云清欢坐着没动,两条腿还是软的,不想站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圈焦印,又抬头环顾四周——地上符纸碎片混着灰,法阵痕迹快没了,金属架歪了一角,墙边还有道被黑气烧出来的焦痕。

    

    战斗的痕迹都在,可鬼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有点煞气的腥味,不过已经很淡了。

    

    “你说……它们临死前,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能赢?”她忽然问。

    

    “肯定啊。”墨言懒洋洋接话,“哪个反派临死不喊一句‘我不甘心’?”

    

    “那你呢?”她转头看他,“你有没有不甘心的时候?”

    

    “有啊。”他咧嘴一笑,“比如你上次非说桃木剑能烤串,非要把符纸折成纸飞机。”

    

    “那叫实践出真知!”

    

    “你那是毁坏公物。”

    

    陆景然听着他们斗嘴,没插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烧焦的袖口,轻轻扯了扯,然后抬头,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扫了扫,忽然笑了下,没说话。

    

    云清欢察觉到他的视线,顿了顿,脸有点热,赶紧低头抠地上的灰。

    

    没人再说话了。

    

    可气氛也不尴尬,就是那种打完一架、累瘫了、谁也不想动的安静。

    

    墨言靠在墙边,闭着眼喘气;陆景然坐在金属架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符纸残片;云清欢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眯着,看着地上那摊金粉慢慢被风吹散。

    

    她的脑子其实挺乱的。

    

    刚才那一战,墨言冲上来挡在她前面的画面,陆景然默默改符阵、提前踩点的细节,一幕幕在脑子里过。她想起师父说的“看谁第一个冲上来护你”,可现在,他们俩都冲上来了,一个用身体挡,一个用脑子铺路。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可此刻,她也不想去想。

    

    她只知道,他们都在这儿,灰头土脸的,笑得傻,说得贫,可关键时刻,谁都没退。

    

    这就够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又扬了扬。

    

    厂房外,第一缕阳光终于爬上铁皮屋顶,斜斜地照进来一道光,正好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看,抬起脚,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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