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准备休息，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短信内容是关于市二院地下停车场可能存在异常情况的线索，云清欢思索片刻，决定前往一探究竟，于是起身出门，驾车前往市二院。

    

    市二院地下停车场B2区的监控室门还没推开，云清欢手机就响了。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大哥”。她站在铁门前，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上，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她袖口一抖。

    

    她没接。

    

    而是先把耳朵贴上门缝听了听——里面没人走动声，也没设备运转的嗡鸣，黑的。她退后两步，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这才按下接听键。

    

    “喂？”她声音压得很低。

    

    “清欢，你在哪儿？”沈凌琛的声音透着疲惫，背景有键盘敲击声，“我这边出点事，得跟你商量。”

    

    “我在外面。”她说，“刚查完一个资料，正准备进地方。”

    

    “先别忙了。”他顿了顿，“我这边有个合作方，谈得差不多了，但今天发来补充条款，我看不太对劲。”

    

    云清欢靠墙站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侧的桃木剑柄。她刚从打印店出来，脑子里还转着那本“还债”笔记的事，可听大哥语气，不是一般麻烦。

    

    “怎么不对？”

    

    “要求签约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一点十七分，说这个‘气运节点’最利双方；还要我们关掉所有监控和录音设备，签完字才能重启；第三条更离谱——合同要用红墨水签字，还得用黄纸打印。”

    

    云清欢眨了下眼。

    

    她没笑。

    

    这些听着像闹剧，可她知道，有些邪路子的人就爱搞这套。时间挑阴时，禁电子设备是为了避现代追踪，红墨黄纸……那是画符的配置。

    

    “你怀疑他们有问题？”她问。

    

    “我不信这些玄乎的。”沈凌琛语气沉下来，“但我做了十年项目，没见过哪家正经公司拿商业合作当法事办。我怕背后有坑。”

    

    云清欢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红灯不闪了。这层早就断电，连应急灯都没亮。

    

    她转身往外走：“你现在在家还是公司？”

    

    “在家书房。你要是方便，过来一趟？”

    

    “行，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她快步穿过停车场，脚步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声。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室的方向——那里黑得像被挖空了一块。

    

    但她没再回去。

    

    路上车不多，她开着窗，冷风吹得脑子清醒。一边开一边回想刚才那三条要求。表面看是荒唐，可结合她今晚查到的线索——西北商人、债务纠纷、死后被人利用……这些事串起来，不像巧合。

    

    她到沈家别墅时，门口保安认出她，直接抬杆。她把车停在主楼侧廊，拎包进门，一路走到二楼书房。

    

    门虚掩着，灯亮着。

    

    她推门进去，沈凌琛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眉头拧成个“川”字。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她，脸色才松了点。

    

    “来了？坐。”

    

    她没坐沙发，先绕着书房走一圈。掏出罗盘放在掌心，指针稳稳指向南，没偏。她又从包里摸出一张净心符，夹在指尖轻轻一搓，火苗跳了一下，青烟往上飘。

    

    沈凌琛看着她这一套动作，没说话。

    

    他知道妹妹从小在道观长大，有些本事不好解释，但有用。

    

    “没事。”云清欢把符灰弹进垃圾桶，“屋里干净，没人动过手脚。”

    

    她这才坐下，把包放在腿上打开，取出铜钱和一块红布，铺在茶几上。

    

    “把合同给我看看。”

    

    沈凌琛递过平板，调出扫描件。她一页页翻，重点看那三条附加条款。字体是标准楷体，格式规整，可落款处的公司名称让她多看了两眼——“恒安联合投资有限公司”。

    

    名字普通，但她记得，刚才打印店那份老报纸上，那个失踪商人的公司，就叫“恒安”。

    

    她没吭声，把平板放下，双手捧起铜钱，在掌心摇了几下，然后撒在红布上。

    

    六枚铜钱落地，排成三长三短的格局。

    

    她盯着卦象，闭眼几秒，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官鬼持世，动化回头克。”她低声说，“这不是合作，是设局。对方打着合作旗号，实则想借你的气运反噬，拖你入局。”

    

    沈凌琛皱眉：“什么意思？”

    

    “简单说，他们选那个时间签约，不是为了吉利，是为了在你运势最强的时候动手脚。关监控是怕留下证据，红墨黄纸……那是咒契写法，签了字，你就成了他们的‘供能桩’。”

    

    沈凌琛听完，没急着反驳，而是拿起笔在便签纸上记下几个关键词：“反噬”“供能桩”“咒契”……然后抬头看她：“你能确定？”

    

    “我能确定卦象没错。”她说，“至于他们具体想干什么，得查背景。你先别签，就说集团流程卡住了，要延期。”

    

    “法务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明天的会可以推迟。”他点头，“但这家公司背景我查过，注册地在杭州，股东结构清晰，税务正常，官网也有项目案例。”

    

    “那都是壳。”云清欢打开自己电脑，插上加密U盘，“真正的问题不在明面。”

    

    她登录私人通道，输入一串代码，调出工商数据库。搜索“恒安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结果显示：成立日期三个月零四天，法人代表“周承远”，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为零。

    

    “空壳公司。”她冷笑，“股东全是代持，资金流水显示过去三十天有三笔境外汇入，总额八百万，付款方写着‘灵山宗教基金会’。”

    

    “这名字听着就不靠谱。”

    

    “确实不靠谱。”她截下图，又调出官网页面，“他们官网上放了一张团队合影，你帮我找个人。”

    

    沈凌琛凑近看。

    

    照片里五六个人站一排，穿西装打领带，中间是个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

    

    云清欢放大那人胸口位置——一枚玉佩挂在领带下方，样式古旧，纹路繁复。

    

    她把图案单独截出来，翻转镜像，再调出对比图层。

    

    几秒后，她手指点了点屏幕：“你看这纹路，像什么？”

    

    沈凌琛眯眼：“像……符？”

    

    “不是一般的符。”她低声说，“这是‘摄魂令’的变体。倒写‘摄’字，‘魂’字缺一笔，‘令’字反刻——典型的邪派手法，用来拘控亡魂，或者……绑定活人契约。”

    

    房间里静了几秒。

    

    沈凌琛缓缓靠回椅背：“所以他们是想用合同，把我变成……被控制的对象？”

    

    “至少是尝试。”云清欢合上电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有多少实力，但敢用这种手段，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你先拖着，别给任何实质回应。”

    

    “行。”他点头，“那你打算怎么查？”

    

    “我先把这个公司和法人列入重点关注名单。”她把写有“恒安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和“周承远”的纸条折好，放进罗盘盒底层，“再顺着那个基金会查源头。不过这事不能急，他们既然敢提这些要求，肯定也在盯着你有没有反常反应。”

    

    “明白。”沈凌琛揉了揉太阳穴，“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没事。”她收起东西，站起身，“你是我哥，帮你是应该的。”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下：“对了，最近别一个人熬夜，尤其是超过十二点。如果感觉心慌、耳鸣、做重复梦，立刻给我打电话。”

    

    “这么严重？”

    

    “宁可信其有。”她回头看他一眼，“有些人做事，不会一开始就露脸。他们先试探，再下手。你现在就是他们眼里的‘肥羊’，得小心点。”

    

    沈凌琛笑了下：“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不敢睡了。”

    

    “真睡不着，就把卧室灯留一盏。”她拉开门，“反正电费不贵。”

    

    她走出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凌琛坐在原地没动，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零七分。他拿起手机，拨通法务总监电话：“明天的签约仪式取消，合同全部重审，尤其是附加条款，给我逐字核对来源。”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沉沉，庭院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主楼二楼东侧还亮着。

    

    他知道，那是云清欢的房间。

    

    而此刻，云清欢已经回到自己卧室。她把包放在床头，桃木剑插在枕头下，罗盘摆在桌面。电脑屏幕还亮着，加密界面已关闭，只余一片漆黑。

    

    她轻轻摩挲着桃木剑柄，眼神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低声自语：“先看看你们想干什么。”

    

    说完，她起身走向衣柜，拿出睡衣。路过房门时，顺手把门锁拧紧，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包盐粒，撒在门口地缝处。

    

    做完这些，她才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热气慢慢弥漫。

    

    而在她电脑后台，一个隐藏程序正在运行。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目标公司“恒安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已录入系统，关联词扫描启动——匹配结果：1998年西北县“恒安商贸破产案”，死者姓名：周永安，死因：失踪，遗物：写满“还债”的笔记本一本”

    

    消息停留三秒，自动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