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口罩几乎盖住了桐桐大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唔……为什么要戴这个呀不舒服……”桐桐瓮声瓮气地抗议，伸手就想往下扒拉。

    墨曄帮她整理了一下口罩边缘，解释道：

    “因为猪圈里会有猪猪们的便便味道，臭臭的。戴上这个就闻不到啦。”

    一听臭臭，桐桐立刻停止了扒拉口罩的动作，乖乖让口罩待在原位，只是小声嘟囔：“那桐桐就戴著吧……”

    墨曄看向何婉清：“婉清，你要不要回去休息走一天了。”

    何婉清看著女儿兴奋期待的模样，摇摇头，也戴上了口罩：

    “一起去看看吧，我也没见过刚出生的小猪仔。”

    还未走近，一股特有的，混合了饲料发酵，牲畜排泄物和泥土腥气的浓郁味道便飘了过来。

    何婉清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虽然戴著口罩，那气味依然无孔不入。

    她轻声问墨曄：“味道確实不小，为什么不把猪圈建得远一点，或者及时清理”

    墨曄笑了笑，低声道：

    “猪粪在乡下可是好东西，俗称农家宝。

    是上好的肥料，直接卖也能换钱，很多人家还用它发酵產生沼气，用来做饭、点灯都行，算是循环利用。”

    何婉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她对於这些农业生產和生態循环，了解確实不多。

    桐桐被墨茶山牵著手，小鼻子动了动，似乎对这猪粪味接受度良好，甚至觉得有股新鲜的草料味还挺好闻。

    她乾脆自己把口罩扯下来，掛在一边耳朵上，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还行呀！”

    来到专门照顾猪崽的独立圈舍前，墨茶山拉开铁栏门，伸手按亮了里面一盏暖黄色的灯泡。

    昏黄却足够明亮的光线洒下，照亮了角落里用乾草铺得厚实柔软的小猪仔区。

    几头粉嫩嫩、肉嘟嘟的小猪仔正挤在一起，有的呼呼大睡，有的不安分地拱来拱去，发出细细的哼哼声，可爱极了。

    “哇！”桐桐欢呼一声，挣开爷爷的手就跑了进去，蹲在小猪仔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它们好可爱呀！胖乎乎的！”

    她伸出小手，试探性地、轻轻地摸了摸其中一头小猪光滑微硬的背脊。

    见小猪只是扭了扭身子没反抗，胆子更大了些，小心翼翼地將一只看起来最温顺的小猪崽抱了起来。

    小猪崽不大，她抱在怀里刚刚好。

    何婉清站在栏外，连忙叮嘱：“桐桐，小心点，抱稳了，別把小猪摔了。”

    “嗯嗯！妈妈放心，桐桐会小心噠！”桐桐用力点头，抱著软乎乎、暖烘烘的小猪，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著何婉清的方向咧嘴一笑，

    “妈妈！给桐桐和小猪拍照！拍好看点嗷～”

    何婉清失笑，这小妮子，到哪儿都不忘臭美。

    她拿出手机，调好光线，镜头里，女儿抱著小猪，笑得眼睛弯弯，脸颊红润，身后是暖黄的灯光和乾净的草垛，画面格外地温馨有趣。

    “咔嚓咔嚓”，她连拍了好几张，顺手將照片归入手机里那个名为，桐桐成长日记的专属相册。

    那里面的照片，早已成千上万。

    桐桐心满意足，轻轻放下这只，又去摸摸那只，揉揉小猪软软的肚子，听著它们哼哼唧唧的声音，自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墨茶山见孙女玩得开心，自己也检查了一遍，发现小猪崽们个个健康活泼，便乐得在一旁看著，任由桐桐和这些小猪仔亲近。

    就在这时，旁边成年猪的圈舍里，一颗硕大的、沾著些许草屑的猪头，突然从隔栏上方冒了出来，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粗重声响，两只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边的桐桐。

    “呀！”桐桐正全神贯注地逗弄小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猪探头嚇了一跳，她一个屁股墩儿坐到了乾草堆上。

    墨茶山反应极快，顺手抄起墙边靠著的一把平头铁锹，“鐺”的一声脆响，重重地拍在那大猪探出的脑袋上，呵斥道：“去！缩回去！再嚇著我宝贝孙女，明天就杀了你加餐，过个肥端午！”

    那大猪被拍蒙了，悻悻地哼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桐桐被爷爷扶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衝著大猪圈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瘪瘪小嘴：

    “大猪猪太不可爱了！又肥又凶！还是小猪猪好，软软的。”

    墨曄站在一旁，听著女儿吐槽大猪又肥，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闪过童年看过的一部动画片的主题曲旋律，还有那个印象深刻的“死肥猪，gg蹦！”

    他嘴角微抽，他小时候看那个超级棒棒糖那一部的时候，还一直以为死肥猪是正义的。

    夜色如墨，悄然覆盖了村庄，天上已经亮起来星星。

    何婉清看了看窗外彻底暗沉下来的天，柔声招呼：

    “桐桐，该回去洗澡了，小猪也要睡觉啦。”

    桐桐恋恋不捨地摸了摸最后一只小猪崽的耳朵，小声嘀咕：

    “小猪猪，你们要乖乖睡觉哦，桐桐明天再来看你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妈妈牵著手离开。

    回到的家，江蕙已经等在客厅，笑著对何婉清道：

    “婉清，你和桐桐的换洗衣物，阿姨都给你们备了一些，放在墨曄房间了。看看合不合適，缺什么就说。”

    “谢谢阿姨，您太费心了。”何婉清心下温暖，这份周到体贴，让她初来乍到的拘谨又消散不少。

    一家三口上了二楼，推开墨曄房间的门，墨曄愣了一下。

    墨曄甚至退后半步，抬头確认了一下位置，才敢肯定这確实是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房间。

    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原本略显陈旧的原木家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简约温馨的浅色实木家具，

    宽大舒適的双人床、同色系的衣柜、书桌、床头柜，连窗帘都换成了质地柔软、垂感极佳的米白色。

    整个房间明亮、整洁，透著精心布置后的舒適感。

    靠墙的梳妆檯，书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盒。

    何婉清走近一看，护肤品、化妆品、香水、品牌包包、丝巾……琳琅满目，几乎涵盖了她日常可能用到的所有东西，而且都是不错的牌子。

    显然，公婆不仅用心准备了房间，更细心地考虑到了她作为女性的需求。

    “这……”何婉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这份重视，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