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起愣在树上，手还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势。

    桐桐“噠噠噠”跑过去，蹲下来一看，芒果摔在地上，裂开一道大口子，黄澄澄的果肉露出来，沾满了泥沙和草屑。

    “不能吃惹……”她扭头看向树上的墨云起，小脸上写满了可惜，“哥哥，它摔坏惹……”

    墨云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正准备爬下来，忽然余光瞥见旁边，就在那丛茂密的杂草里，藏著好几个芒果！

    有的黄了，有的还青著，但都圆滚滚的，看著就喜人。

    “桐桐！那边！”他激动地指著草丛，忘了自己还在树上，“那边还有！”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啊！”

    “啪嘰！”

    墨云起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桐桐嚇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墨云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桐桐急了，蹲下来推他：“哥哥！你说话呀！你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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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云起这才动了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草屑：“没事没事，我没事。”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沾著血丝的牙：“以前天天摔，皮实著呢。只要不告诉我家人就行。”

    桐桐盯著他的脸看，忽然指著他嘴巴：“哥哥，你流血了！”

    墨云起一愣，伸手摸了摸嘴角，手指上果然沾了一点红。

    “哪里”

    “嘴巴里面！”

    墨云起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颗一直有点鬆动的门牙，

    空的。

    门牙不见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狂喜。

    “掉了！终於掉了！”

    桐桐看著哥哥在那傻笑，以为他摔坏了脑子。

    她伸手去拉他：“哥哥，和桐桐去看医生！”

    墨云起被她拉著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笑著挣脱她的手：

    “妹妹，不用看医生！这是换牙！”

    桐桐眨眨眼：“换牙”

    “对呀！”墨云起咧著嘴，露出那个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笑得可开心了，

    “我奶奶说，牙齿掉了就是大孩子了！

    我一直想当大孩子，这颗牙摇了几天都不掉，急死我了，没想到今天终於摔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在草丛里找。

    很快，他捡起一颗小小的、带著一点血丝的牙齿，小心翼翼地用口水嘬了嘬，然后珍重地放进口袋里。

    桐桐看著他，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牙齿。

    白白的小米牙，整整齐齐的，一颗都不摇。

    “哥哥，”她有点羡慕地问，“桐桐什么时候才掉牙呀”

    墨云起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奶奶说，要五六岁才开始换牙。桐桐才三岁，还要等两三年吧。”

    桐桐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能掛油瓶了。

    “怎么还要这么久呀……”

    墨云起看著她那副鬱闷的小模样，有点心疼。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让牙齿快点掉，只好转移话题：

    “走，我们去摘芒果！那边还有好多！”

    桐桐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跟著哥哥往草丛里钻。

    杂草很深，没过两个孩子的膝盖。

    但越是难走的地方，越藏著好东西。

    “哥哥，这里有一个！”桐桐兴奋地叫起来。

    “我这里也有！”

    两个小傢伙钻进钻出，不一会儿就找到五六个芒果，没有一个有虫眼。

    桐桐抱著两个最大的，小脸上笑开了花：“哥哥，我们好厉害！”

    墨云起咧著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傻乎乎的：“那是！我们是最厉害的！”

    墨云起用衣服下摆擦了擦手，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擦乾净之后，他拿起那个最大的芒果，开始剥皮。

    金黄色的汁水顺著他的手指流下来，黏糊糊的，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一点点把皮剥乾净，露出里面饱满多汁的果肉，然后递到桐桐面前。

    “桐桐，给你。”

    桐桐连忙伸出两只小胖手去接。

    那芒果太大了，她两只手圈起来都抱不住，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著，小脸凑近了看，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的小鼻子使劲皱了皱，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好香香呀！”

    墨云起看著她那副馋猫样，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那个缺了门牙的豁口。

    他笑著催促：“香就快吃吧！”

    桐桐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我要等哥哥一起吃。”

    墨云起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飞快地剥好另一个芒果，然后学著桐桐的样子，两只手捧著。

    桐桐把自己的芒果举起来，冲他喊：“乾杯，哥哥～！”

    墨云起笑了，把自己的芒果也举起来。

    两个芒果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桐桐要开动啦！”

    桐桐张开血盆小口，“啊呜”一口咬下去。

    吭哧吭哧。

    她吃得又急又香，小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包子。

    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流，糊得下巴上都是，连鼻尖都沾了一点。

    可她浑然不觉，眼睛眯著，小脸上写满了“太好吃啦”四个大字。

    墨云起看著她吃，自己手里的芒果都忘了咬。

    他觉得妹妹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比什么都好看。

    吭哧吭哧。

    一个芒果很快只剩下了核。

    桐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舔完手指舔嘴角，舔完嘴角才发现鼻子上也有，又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堆青色的芒果上。

    那些芒果还没熟透，表皮青绿青绿的，硬邦邦的，看著就酸。

    桐桐咽了咽口水，指了指那些青芒果，眼巴巴地看著墨云起：“哥哥～桐桐还想吃。”

    墨云起顺著她的手指看去，挠了挠头：

    “这些还没熟，现在吃酸得很。要蘸白糖吃才好吃。”

    桐桐眼睛一亮。

    蘸白糖

    她从来没这样吃过。

    “哥哥，好吃吗”她仰著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那样好吃嘜”

    墨云起看著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用力点头：

    “好吃的！酸酸甜甜，脆脆的，可好吃了！我们回家找白糖！”

    桐桐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小胖手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大声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