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问：“仿制品？”

    

    林行之点头：“嗯。能量特征和我们的‘惊风’很像，但纯度低很多。应该是‘守门人’自己仿制的。”

    

    季子然站起身，看着那些散落的弹壳。

    

    “他们进来了。不止一次。”

    

    袁无相没有说话。他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们沿着石阶下行，越往下，污秽能量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硫磺味，明光项链的能量护盾不断闪烁，抵御着污秽的侵蚀。

    

    林行之走在季子然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的眼睛里有数据流在闪烁，白泽的分身们正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妈妈，前方有能量屏障。”他忽然开口，“很强。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布置的。”

    

    季子然问：“能破解吗？”

    

    林行之想了想，说：“能。但需要时间。而且，破解的时候可能会惊动里面的东西。”

    

    季子然看向袁无相。

    

    袁无相说：“是先祖留下的防御阵法。八门遁甲，只有走对门，才能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走错了，会被困住，或者被杀死。”

    

    季子然问：“您知道怎么走吗？”

    

    袁无相点头：“知道。但需要有人试阵。”

    

    江予心站出来：“我来。阵法我最熟。”

    

    袁无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小心。”

    

    江予心走到那道无形的屏障前，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像是在描摹某种看不见的纹路。指尖有淡绿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木心的生机能量。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找到了。生门在东北角。跟我走。”

    

    众人跟在他身后，沿着一条曲折的路线，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

    

    没有触发警报，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他们安全通过了。

    

    林行之小声说：“二师伯好厉害。”

    

    江予心笑了笑，没有说话。

    

    继续往下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隐约的打斗声。

    

    不是枪声，是金属碰撞声，是人的怒吼，是野兽的嘶吼。

    

    季子然打了个手势，众人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拐过一个弯，他们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变异体，正在围攻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道袍，须发皆白，手持一柄断裂的木剑。他的道袍上满是裂口，血迹斑斑，但动作依旧凌厉。木剑在他手中舞动，斩出一道道青色的剑气，将扑来的变异体逼退。

    

    但他的体力显然已经耗尽。

    

    每一次挥剑，他的手都在发抖。每一次后退，他的脚步都在踉跄。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坚定。

    

    袁无相失声喊道：“父亲！”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是袁青岳。

    

    他还活着。

    

    但变异体趁机扑了上来，他来不及回应，只能奋力抵挡。

    

    季子然下令：“开火！”

    

    神燚的光束瞬间撕裂黑暗，精准地射向最近的那几只变异体。暗物质激光弹没入它们的身体，伤口处弥漫开诡异的黑色纹路。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林澜的点射精准而高效，每一枪都命中变异体的头颅。苏无尘的“青冥”剑斩出一道道青色的剑气，将扑来的变异体劈成两半。江予心的生机能量对变异体有特殊的克制效果，被他的术法击中的变异体，伤口会迅速腐烂，无法愈合。

    

    谢怀远没有直接参战，他在周围布下了几个小型阵法，将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变异体困住。

    

    袁无相站在中央，拂尘挥舞，一道无形的清辉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那些变异体一接触到清辉，动作就变得迟缓，皮肤开始溃烂。

    

    季子然没有动手。她站在袁无相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行之，还有多少？”

    

    林行之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睛，说：“没有了。都死了。”

    

    果然，最后一只变异体倒下，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袁无相冲过去，想要靠近袁青岳。

    

    但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挡在了外面。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层冰冷的、透明的墙壁。那墙壁上有能量在流转，暗紫色的，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父亲！”他喊道。

    

    袁青岳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他在里面待了太久，太久没有说话了。

    

    季子然走过来，看着那道屏障。

    

    “行之，能破解吗？”

    

    林行之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不能。这不是普通的屏障。是八门遁甲的核心阵法。只有走对门，才能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个阵法是活的。它在根据里面的人的位置，自动调整生门的位置。”

    

    季子然看向袁无相。

    

    袁无相的脸色凝重：“行之说得对。先祖留下的阵法，不是蛮力能破解的。”

    

    他看着屏障里面的袁青岳，眼眶通红。

    

    “父亲，您等着。我一定进去救您。”

    

    袁青岳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黑暗深处，那些还在涌动的变异体。

    

    他举起那柄断裂的木剑，挡在众人面前。

    

    袁无相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但他知道，现在冲不进去。

    

    他只能等。

    

    等找到生门。

    

    等破解阵法。

    

    等进去救他。

    

    季子然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师父，我们不会放弃的。”

    

    袁无相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障里面那个苍老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众人。

    

    “走吧。去找生门。”

    

    众人跟着他，沿着那条曲折的通道，继续往下走。

    

    身后，袁青岳依旧站在那里，手持木剑，面对黑暗。

    

    他的背影很瘦，很老，但很直。

    

    像一棵在风雪中站了三十年的老松。

    

    季子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她不会让他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