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干亲的事儿到底还是没真成。
陆渺渺的昏迷打断了两家人的欢聚。
陆家人带着昏迷的陆渺渺败兴归家。
因着陆承风死活抱着黎清欢的手不肯走。
陆家人无法,只能带着歉意将人留在黎清欢身边。
黎清欢自然乐见其成,又将陆承风带回了家。
好好大过节的,陆家又请了大夫来给陆渺渺把脉。
结果出来了也只是说,气血攻心,是急症,下了针,又开了几副调理气血,静心养神的药,也就完事儿了。
陆渺渺身旁的乳娘张嬷嬷心疼得不行:“这是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能给孩子急成这样呢?”
陆夫人倒十分平静:“张嬷嬷你好生照顾小姐。”
说罢,便拉着陆钧离开。
陆钧还有些担忧:“夫人,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渺渺还没醒呢!咱们不得守在孩子身边等她醒了再说吗?”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总归是宝贝些。
他的夫人今晚也不知是怎么了,见了那个叫黎什么欢的小姑娘,便全然忘了自己亲女儿似的。
态度着实太怪异了些。
他有点心疼女儿。
架不住陆夫人强势,拧着他的耳朵,一路将人提回了万钧院。
陆承胤也找借口说还有公务,离开了。
只剩下陆承泽一个人。
他着急去找三弟,也囫囵找了个借口,脚下生风溜了。
张嬷嬷傻眼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这都怎么了?
中秋佳节,阖家团聚的好日子,小姐晕倒了竟无人留守在身边?!
这这这……
她转头心疼地看自家小姐,却见床上昏迷的陆渺渺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姐,你醒了?”张嬷嬷大喜过望,连忙坐过去:“可有哪里不舒服?”
陆渺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究是红了眼眶:“不对……一点儿也不对……”
“他们肯定怀疑我的身份了。”
张嬷嬷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怎么会呢?小姐你是不是在自己吓自己?”
陆渺渺拉着她的手:“乳娘,我只有你了,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张嬷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您说!您是我奶大的孩子,便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给您!”
陆渺渺自然不怀疑她的忠心程度。
当初黎家村送过来的信,就是张嬷嬷交到她手里的。
张嬷嬷知道她的身份,但还是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保护她。
陆渺渺将手上的一只美人条取下递给她:“你替我去给太子哥哥带个话……”
*
陆夫人一回万钧院,就拉着陆钧的手坐下:“我怀疑渺渺有事瞒着咱们。”
陆钧挑眉:“怎么说?”
陆夫人将这些日子陆渺渺莫名其妙针对黎清欢的事简单说了下,又说了黎清欢的身世。
联想到晚上老三说的什么梅花胎记,妹妹,怎么可能不让人想歪?
陆钧越听脸色越沉:“世上不可能有这样巧的事情。”
“若说那个和你长得有七分像的小姑娘是巧合,那渺渺的态度就太奇怪了。”
“她平日虽娇气矫情了些,但与人却是和善的。”
陆钧想到什么似的,微微皱眉:“夫人,会不会是你太喜欢那个黎什么的,让渺渺吃醋了,所以才格外针对她些?”
“渺渺你是知道的,和家里三个小子都不同,从小就脆弱敏感,容易多思。”
陆夫人有些恼火:“这种大事,你不信我?”
陆钧连忙缓和了语气:“正是大事,所以才不能草率。”
“按你的怀疑,渺渺从在襁褓里就养在咱们身边,如何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黎家村的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如何接近得了渺渺,告知她真相?”
“渺渺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从何去挤兑那个黎什么的?我看呢,定然是你对那黎什么的态度太不一样了,咱们家姑娘吃醋呢。”
陆夫人见他不信,轻哼一声别过身子,有点赌气:“反正我已经着人去黎家村查了,不管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陆钧有些歉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转移话题:“此事怪我,若非我当年树敌太多,也不会招致流寇盯上你们,害你当年在路上动了胎气,被逼到黎家村去生孩子。”
陆夫人瞪了他一眼:“要怪也是怪那些流寇,你揽什么责?”
另一边。
东跨院的书房中。
陆承胤招来暗探,在纸上留下了“黎清欢”三个字,让他们去查。
暗探看上纸上内容,迟疑一瞬。
陆承胤垂眸睨了一眼过去:“怎么?”
暗探忙低头,恭敬道:“前些日子,二少爷也给了属下此人的名字,让属下去查。”
陆承胤眼中有意外一闪而过,又问:“如何了?”
暗探:“黎家村在极南之地,偏远异常,派出去的探子尚未归来。”
陆承胤顿了一瞬:“回来后将调查的结果也给我一份。”
暗探:“是!”
陆承胤做完这些,起身去了陆渺渺的院子。
今晚母亲对黎清欢的态度有点太过热烈,妹妹肯定要多想的。
果不其然他去的时候,陆渺渺还没睡。
陆承胤推门进去,陆渺渺正靠在床头哭红了眼睛,张嬷嬷在旁边安慰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他叹了口气,将拎过来的参汤放到桌上:“怎么又哭了?”
陆渺渺看到他来,顿时红了眼眶:“大哥……”
陆承胤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递了帕子过去:“傻瓜,咱们才是一家人,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娘对旁人的喜欢还能越过你去?”
陆渺渺委屈地哼唧一声,眼泪掉得像断线珠子:“你们肯定会喜欢她的。”
“清欢姐姐就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人。”
“她才来京中两个月,娘的闺中密友张夫人就拿她当亲女儿看待,娘也格外看重她。”
“她一和承王妃接触,承王妃直接拿她当亲姐妹对待。”
“她每接触一个人,就会有一个人喜欢上她,我害怕嘛……”
“我怕家里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就不喜欢我了。”
“我长得和娘一点都不像,偏生她长得和娘极像,这让我怎么不害怕……我……”
她说着又要哭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傻气的想法?”陆承胤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她人见人爱,自然不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但哥哥和爹都是在朝堂上浸淫多年的人,难道会看不穿那些妇人的小心思吗?”
“凭她心思再多,也越不过咱们这层血脉关系去。”
“我们怎么会越过你去亲近她?”
陆渺渺低着头擦拭眼泪,看不清神色,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宋府。
陆承泽在墙外眯着眼睛转了一圈,当即翻墙而上。
晚上的事情,他得找三弟问清楚。
什么妹妹,什么梅花胎记。
他总觉得,没有渺渺说得那么简单。
半个时辰后。
陆承泽鼻青脸肿地从围墙内飞出来,一瘸一拐地捂着屁股离开。
屁股上赫然插着一支颤颤巍巍的利箭。
“他娘的有毛病!”
“一个破刑部郎中府衙围得跟铁桶似的至于吗?”
“就跟谁稀罕进似的!”
“呸!”
“八抬大轿抬小爷,爷都不乐意来你家的!”
“可真有意思,我们堂堂平阳侯府都没这么大阵仗!”
“还设箭阵,真拿自己当碟子菜了!”
“京都那么多王公贵族,谁稀罕来翻你们这破五品官邸啊!”